刘益也颇尴尬,为了避免被这个强势的兄弟斥责,赶紧接着道:“不过,金朝贵人有一个条件必杀那名宋军骑将这是金帅蒲察贵人的原话。”
“关胜”刘豫皱了皱眉头,这可是济南府兵马都钤辖、一府之帅,那有那么容易杀的
此时刘麟点头道:“关胜这些时日里,屡屡击败金人,更没少杀金虏呃,这个金军,也难怪金军统帅恨之入骨,必欲杀之而后快。”
刘益轻声补充了一句:“关胜这些日子杀的多半是新附军,其实无甚大碍。只不过,我听闻当日金军初至济南城下之时,仓促攻城,被关胜击杀的却有不少渤海兵,其中有一名谋克,是金帅蒲察贵人的亲卫头领”
刘氏父子恍然点头,不过接下来却又头疼。不提关胜本人勇不可挡,便是其出入军营,身边亦有三十重骑随行,这些人个个骁勇,一身重铠,刀枪弓矢难透,暗杀肯定行不通。那么诱杀呢假以时日,刘麟能渗透厢军系统,拉拢掌握厢军大部人马,届时借议事之名召其入府中,暗伏刀斧手,铲除这个眼中钉,倒时可行。但现在肯定不行,否则不用金人出手,钤辖府的军兵就不会放过刘家。
这杀也为难,不杀更不好向新主子交待,怎生是好呢
这时刘猊摸着络腮胡,低声附耳道:“小侄尚有一事未及禀报,适才有勇胜军的兵卒来报,关胜因那位马都管赠马一事,与郭振当街冲突,可惜事情很快平息”
“哦竟有此事”刘豫目光闪烁不定,自言自语道,“郭振此人气量窄小,睚眦必报,却又畏金如虎,与那关胜在守城御敌上多有冲突。此二人平日积怨已久,那郭振平日屡有怨言,只是忌惮钤辖府兵多将广”
刘益一双浑浊的小眼睛也不停乱转:“此事可大事化小,也可小事化大,我等是否可以从中入手”
“有了”刘豫突然一拍巴掌,眼中冷芒闪动,“郭振的勇胜军不是守御济南四壁八门吗,只要如此这般定教那关胜有去无回。”
“二郎妙计安天下”刘益喜笑颜开。
“阿翁叔父高见”刘氏兄弟更是谀词如潮。
刘豫捻须扬首而笑:“这还要多谢那位马都管,没有他这根引线,咱们还穿不了这支针哈哈哈”
偏室内响起一阵阵得意地大笑。
第二百零五章 再战
翌日天刚透亮,济南城里的军民就听到城外西北方,传来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擂鼓声。
战鼓这段时间济南军民已听熟了这声音,这是占据丰济镇那支新附军的邀战之鼓。正当阖城百姓们惴惴不安之际,城北军营辕门大开,旌旗招展,旗杆如林,一队队步军鱼贯而出。在队伍的中后部,是一支重骑队,虽然人马不多,但那股肃杀之气,扑面生寒。
这支重骑队中两名骑士高举两杆旆旗,一方旆旗上书“济南府兵马都钤辖”,另一方旆旗上则绣着两只形象洗练的猛虎,相互咬着虎尾,形成一个圆圈,正中是一个斗大的“关”字。
当关胜那独特的铁券盔、鱼鳞甲、枣红马、重屈刀的形象出现时,城内百姓终于放下心来,奔走相告,更有多人焚香祈祷,祝愿关钤辖旗开得胜。
大军经过长街时,顾盼生雄的关胜敏锐地感觉到人群中有几双锐利的眼神,目光扫过,正见到族弟关忠勇,以及其身旁两名常服男子。
以关胜之眼力见识,一眼就看出这两名男子不凡之处:那名年纪较大的男子眼神如电,气度俨然,一看便知是有官身之人;另一名年轻男子身材雄壮,个头足以八尺以上,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恁冷的天,却只着一件夹衫,还敞开衣襟,露出发达的胸肌,浑身上下给人一种充满爆炸性力量之感。
见到关胜目光扫过来,那年长男子只是和熙一笑。微微点头;而那年轻雄壮的大汉,眼神就有点复杂,既有钦佩,也有点跃跃欲试之意。
见到这位族弟,关胜不由得想起昨夜那卷帛书,嘴皮子动了动,想让亲卫将族弟叫过来问个清楚。只是想到大战在即,只得暗暗摇头,暂且放下这个疑团,待战后返城时再说吧。
关胜脸上的迟疑神情。自然没逃过张荣的眼睛。他低声对关忠勇道:“你所说的那卷可底定乾坤的帛书,究竟行不行啊”
张荣也见过那卷帛书,但限于纪律,他并未看过其中内容。因此对这薄薄一卷丝帛。能起到什么作用。深表怀疑。
关忠勇意味深长地一笑,瞥了那边的马扩一眼,低低附耳说了两个字:“济王。”
张荣嘴巴张大。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是哪个家伙想出这个主意的嗯,俺猜不是凌远就是张角”
的确,关忠勇不提起,张荣几乎忘了,天枢城里还有一位叫济王赵栩的大人物。如果是别处或是另一位皇子倒也罢了,偏偏这里是济南,而那位又是济王没错,济南府,便是济王赵栩的封邑。
宋朝虽不像前朝的汉或后世的明一样,分封诸王,就藩采邑,但每一位皇子或郡王,还是能够得到所封食邑的禄米的。譬如济王赵栩,就享有济南三千户的食邑。每年秋冬府库入藏之时,汴京的济王府就派专人手持济王的书凭印信,前来济南领取禄米钱帛。
关胜虽然是武职,这些皇家度支之事轮不到他处理,不过好歹在济南也当了十几年高级武官,济王府运输大批钱粮出城,又怎会不将凭信交与城守将领验看因此不光是济南文官系统,便是关胜这兵马都钤辖,对济王的印信也极为熟捻。
而昨夜关忠勇交与关胜的帛书,正是济王手书的一封劝解信,落款非但有济王印鉴,更有济王本人手书鉴名。关胜还特地翻找出以前保存的济王印凭与鉴名的留底,两相比对之下,最终确认,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为什么族弟手里有济王的手书济王如今何在族弟与济王又有何关系这一连串疑问,萦绕了关胜整整一夜。若非他常年打熬筋骨,体力过人,只怕今日就萎靡不振了。
关胜本想今日派人延请马扩与关忠勇过来,一为感谢昨日赠马之谊,二来也想好好询问族弟这帛书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