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景阳宫……
贵妃接过宫人递上的茶,还没送到唇边便又放下了。
“皇儿,你父皇逼你去荆蒙山剿匪,你不如装重病,臥床不起,去不得了。”
她压著声音,眉间蹙起细细的纹路,姣好的面容上也是明显的担忧,“太危险了,那里的土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盘踞虎头寨十几年,多少武將都剿不乾净,他怎么能偏派你去……”
“母妃,装病
您咋想的”
谢景行无语的摇了摇头。
那九五至尊的父皇又不是傻子!
母妃想的太天真了!
贵妃顿了顿,终究没忍住:“你父皇也是老糊涂了。
这不是明摆著给你难堪吗
明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
谢景行抬眸,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薄刃截住了话头,“母妃,慎言!
小心隔墙有耳。”
贵妃一怔,旋即垂了眼,攥著帕子的指节紧了紧。
她当然知道这话不该说。
皇后薨逝多年,中宫虚悬,她虽以贵妃之位摄六宫事,到底不是皇后。
圣上多疑,连亲儿子都要防著三分,何况她这个枕边人。
只是……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她低声,復又抬眼,“是母妃失言。
可你倒是说说,你父皇留著那些武將不用,为何偏让你去
你一个皇子,领兵剿匪,传出去旁人只当你圣眷优渥,可你心里清楚,这不是恩典,这是敲打。”
谢景行没有立刻答话。
这是他出宫建府后第一次在宫里暂住,住的还是原来太子住的景阳宫。
不过他只是暂住而已,老皇帝允了母妃的提议安排。
因为理由正当,他的成王府走水,烧了小半,修缮需耗时不短,没有一两个月怕是不成。
理由十分正当,老皇帝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他知道父皇说不定派人正监视著他们母子俩。
许久,他开口,声音平缓,“母妃,刘魏查到,萧家那个小公子,还有那个丫头,被虎头寨的土匪掳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父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贵妃一怔。
“所以你父皇是……”
谢景行勾了勾唇角,没有笑意,“是在罚我,当然也是在给我机会立功。
儿子当日太大意,让他们从眼皮底下跑了。
父皇要我去把人抓回来。
若是剿匪不成,那就是我的无能。”
贵妃沉默片刻,又从袖中取出那只白色小瓷瓶,搁在案上,轻轻推过去。
“母妃这里有药。
吃了像中剧毒,脉象也乱,御医查不出来是什么毒药,就算研究解药,一时半会他们也研究不出来。
你躺上十天半月,拖过剿匪的日子……”
谢景行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瓷瓶一眼,“母妃,父皇已经对我失望了。
我若再装病怯战,他就不仅仅是失望。”
贵妃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
她看著儿子的侧脸。
二十出头的人了,眉目间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她不愿看清的沉鬱。
他是她生的,她比谁都明白,他不是不怕,他只是不能露怯。
谢景行转回来,神色鬆了几分,“母妃,你放心儿子不是去送死的。”
他迟疑一会,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
片刻后,还是压低了声音:“虎头寨二当家,胡彪,我已经买通了。”
贵妃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