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天玄推开属於自己的那间。
宽敞,雅致,窗外正对著一座浮空山。
他走到窗边,望著下方熙攘长街,破灭金瞳缓缓扫视。
星耀城比醉仙城大了十倍不止,街道如棋盘,人流如织。
有御剑飞行的修士,有骑著异兽的妖族,甚至还能看见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异族,气息诡譎。
“真是鱼龙混杂。”
月天玄低声自语。
破灭金瞳扫过几条主要街道,至少捕捉到七股圣阶气息,隱藏得更深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万族大会还没开始,暗流已经汹涌到这种地步。
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刻意控制著节奏。
月天玄眉头微皱。
这脚步声……不是石逸,也不是法海。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月天玄转身,破灭金瞳透过门板,看清了门外的人。
秦无道。
一身黑袍,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他来做什么
月天玄心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走过去拉开了门。
“月圣子。”秦无道拱手,声音压得低,“叨扰了,可否进屋……详谈”
详谈
月天玄心里冷笑。
他跟秦无道能谈什么
谈在秘境里谁捅刀子更快,还是谈被九幽魔尊盯上后怎么死得好看点
不过面上,月天玄只是侧了侧身。
“进。”
他倒要看看,这姓秦的能放出什么屁来。
秦无道闪身进屋,反手带上了门。
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月天玄没让座,自己走到窗边站著,背对著秦无道,看著外面星耀城的灯火。
“说吧。”他声音很淡,“什么事值得你半夜敲门。”
秦无道也不介意,就站在屋子中间。
他打量著月天玄的背影,目光在那身白衣上停了停,又扫过对方周身隱隱浮动的圣辉,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嫉妒。
“师兄真是天赋绝伦。”
秦无道开口,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羡慕。
“你我秘境一別,不过三月。师兄已至圣境,师弟我却还在阴阳境打转……真是羡煞我也。”
师兄
月天玄转过身,破灭金瞳直视秦无道。
“秦道友,”他声音冷了几分,“你我关係,还没好到称兄道弟的地步。”
“有话直说。”
“我没空跟你废话。”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秦无道脸上的笑一点没变,反而更深了。
“月圣子,我可没乱叫。”
他往前走了半步,袖口微动,一道暗红色的令牌露了出来。
令牌只有巴掌大,通体漆黑,但表面流转著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凝固的血。
材质看不透,但月天玄的破灭金瞳本能地传来刺痛感——那是遇到极高层次宝物时的预警。
“九幽魔尊,”秦无道一字一顿,“已收我为记名弟子。”
他盯著月天玄的眼睛,慢慢吐出后半句:
“按规矩,我称你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
月天玄脸上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沉了沉。
秦无道身上的魔功气息,他早就察觉到了。
跟自己在秘境里被迫修炼的功法同出一源,但更驳杂,更……暴烈。
像是强行灌顶提上来的。
这小子,肯定用了什么极端手段討好了老魔头。
修为从生死境一路飆到阴阳境巔峰,这速度,比坐飞剑还快。
代价恐怕不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无道现在找上门,还亮出了魔尊弟子的身份……
绝对没好事。
“所以呢”月天玄语气依旧平淡,“魔尊让你来传话”
秦无道点头,笑容收敛了些。
“师尊有命。”
他抬手,將那枚暗红令牌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