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我矛盾(1 / 2)

午后的阳光透过药圃上方的半透明穹顶,在地面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草药的清苦气息,几只蝴蝶在灵芝丛中懒洋洋地扑扇著翅膀。

白露蹲在一棵半人高的灵参旁边,手里捏著一把小铲子,正在给土壤鬆土。

她的紫色短髮上別著一片不知道从哪飘来的叶子,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著根茎的生长状况。

脚步声从药圃外面传来。

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稳而有力,带著剑士特有的节奏感。

另一个轻盈而从容,如同流水漫过石面。

白露抬起头。

镜流走在前面。

银白色渐变蓝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红色的瞳孔清澈明亮。她今天没有戴眼罩,整张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五官冷艷而锋利。

她的右手牵著一个人。

白珩。

那位年轻的持明族战士穿著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袍,狐耳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她的面容俊秀而温和,眉眼之间带著一种与白露极为相似的柔和气质。

两个人——一个来自“过去”,一个存在於“当下”——同时出现在了丹鼎司的药圃中。

白露放下了铲子。

她站起身,蓝色的眼睛在白珩和镜流之间来回移动。

白珩也在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白露身上,从紫色的短髮到蓝色的眼睛,从圆润的脸庞到那件沾著泥巴的小围裙。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容极为温柔,如同春日的暖风拂过冰面。

“所以——”

她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感慨。

“你就是我的下一世吗”

白露眨了眨眼。

她歪著脑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白珩一遍。

从狐耳到衣摆,从面容到气质。

“嗯。”

她点了点头。

“那你就是我的上一世了”

她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確认今天中午吃什么。

“长得挺帅的嘛。”

白珩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倒是挺可爱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药圃里,隔著大概三步的距离,互相打量著对方。

同一个灵魂,不同的躯壳,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记忆。

却莫名其妙地,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镜流靠在药圃的门框上,双臂环胸,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红色的瞳孔中,某种被压抑了七百年的情绪,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说实话。”

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让两世同时存在。让过去和当下,共处於同一条时间线上。”

她看了白珩一眼,又看了白露一眼。

“按照正常的因果逻辑,白珩的存在应该排斥白露的诞生。一个灵魂不可能同时拥有两具躯体。”

“但她做到了。”

“十八道命途的力量,加上终末星神对时间线的绝对操控。她硬生生地在因果律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两个本不该共存的生命,同时存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至少——谁都没有失去。”

白珩没有被抹杀。

白露没有消失。

镜流依然拥有自己的挚友。

因果的代价,由那个灰色头髮的女孩独自承担了。

“好了。”

镜流从门框上直起身,朝白露伸出了手。

那只曾经握过无数把剑、斩杀过无数孽物的手,此刻掌心朝上,姿態温柔得如同在邀请一只蝴蝶停落。

“小傢伙。”

她说。

“姐姐带你出去玩玩。”

白露的眼睛亮了。

“真的!去哪”

“金人巷。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琼实鸟串的店,比你平时吃的那家好吃三倍。”

“走走走!”

白露一把抓住镜流的手,另一只手拽住了白珩的袖子。

“一起去!”

白珩无奈地笑了笑。

“好好好。”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丹鼎司的大门外。

阳光洒在药圃的灵芝上,那只蝴蝶依然在慢悠悠地扑扇著翅膀。

太卜司。

白厄走进太卜司大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粉色头髮的身影正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趴在走廊的窗台上。

青雀。

她的棕色双马尾耷拉在两侧,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手里捏著一沓文件,文件上的墨跡还没干透。

“青雀”

白厄走过去。

“你怎么了”

青雀抬起头,看到白厄,眼眶差点就红了。

“白厄兄弟。”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你姐姐......你那位好姐姐......”

“昔涟怎么了”

“她简直是恶魔!”

青雀猛地坐起来,拍著窗台控诉。

“你知道吗自从太卜大人把她安排到太卜司实习以来,我的日子就没好过过!”

“以前我摸鱼,至少有个缓衝——太卜大人事务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盯著我。我只要在她巡视的时间段里装装样子,其余时间该打牌打牌,该午睡午睡。”

“但现在!”

她一拳捶在窗台上。

“你姐那个记忆星神的能力,简直就是为了克我而存在的!”

“她能感知到太卜司里每一个人的行为记忆!也就是说,我什么时候放下了笔,什么时候掏出了帝垣琼玉牌,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她全都知道!”

“一抓一个准!”

“我前天中午趁午休偷偷在桌子底下码了两圈牌,她隔著三面墙就衝过来了,笑眯眯地站在我面前说——”

青雀学著昔涟的语气,捏著嗓子模仿:

“青雀小姐,你刚才摸的那张牌好像是三万呢? 要不要换一张我觉得五筒更適合你哦?”

“你听听!你听听!”

青雀的表情扭曲了。

“她连我摸了什么牌都知道!!!”

白厄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呃......这个......”

“我现在是太卜司工作效率最高的人。”

青雀瘫在窗台上,声音虚弱。

“因为我根本没机会偷懒。”

“只要我的手离开文件超过三十秒,她就会出现在我身后。每一次。准时。”

“她现在正式取代了太卜大人,成为我这辈子最討厌的人。”

白厄乾咳了一声。

“那个......我去看看她。”

他快步走向太卜司的內殿。

穿过几道迴廊,在一间宽敞的厅堂中,他找到了符玄和昔涟。

符玄坐在主位上,金色的瞳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