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为的常態......”
她的声音在颤抖。
“才是时间长河中的异常。”
“太阳的升落,四季的更迭,因果的承续这些被所有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东西,全都是人为规定的、由某种力量强行维持的......秩序假象。”
“而真正的时间,是混沌的。是无序的。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互相叠加,没有先后,没有因果。”
“魙灾......就是那个混沌的本来面目。”
“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它一直都在。”
“只是被那根钉子挡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那轮黑色的太阳。
“而我。”
“终末星神,”
“用自己的权能一次又一次地拨动时间,最终把那根钉子......鬆动了。”
“我的穿越,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我將一个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意识,一个来自外面的灵魂,强行嵌入了这条时间线。”
“从那一刻起,钉子就开始鬆动了。”
“之后的每一次时间回溯、每一次命运改写、每一次逆转因果。”
“都是在往那根钉子上再锤一锤。”
“直到它彻底脱落。”
“直到三千世界的背面,如同洪水般涌入现实。”
她闭上了眼睛。
李贺站在她身旁,长衫在无风的荒原上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太阳的升落理所应当。”
他轻声说。
“而我,在终末的指引下,成了第一个发现这处异常的人。”
“我在梦中,与这片太阳背后的荒漠对视。”
“我看到了时间的真容。”
“然后......”
他笑了。
一种释然的、苍凉的、如同秋风扫过枯叶般的笑。
“我將秘密藏进了诗里。”
“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
“吾將斩龙足,嚼龙肉。”
“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他的声音在终末视界中迴荡。
“三千世界中,我並非每一次都亲手斩断了龙足。”
“但每一个世界的歷史长河中,都有一个叫李贺的人,率先铸就了斩龙的宝剑。”
“每一次,都是终末亲自告诉他——时间有异。”
“每一次,他都將这份领悟凝结成同一首诗。”
“《苦昼短》。”
“它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
“每一句,都是一道斩向烛龙的剑痕。”
?星睁开眼。
终末视界的天穹上,烛龙的巨影开始躁动。
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黑色锁链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它在挣脱。
它在甦醒。
三颗龙头同时转向了?星。
六只竖瞳,如同六面深渊之镜,將她的身影完整地倒映其中。
那一刻,?星的胸口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她低下头。
胸口正中央,那个长久以来如同黑洞般吞噬著她生命力的空洞,命途衝突留下的伤口正在发生变化。
一股古老的、如同地壳深处岩浆般炽热的力量,从那个空洞的边缘涌出。
那力量沉稳而厚重,如同亘古不移的山脉,如同永不乾涸的星河。
不朽。
龙祖的遗產。
第十八道命途的又一道的因果补充完整。
而不朽又分裂出了丰饶,丰饶命途也隨之完整。
当烛龙的真身在终末视界中完全显露的那一刻,?星体內残存的“不朽”因子终於找到了自己的源头。
那些散落在她血脉中的龙族基因碎片,如同迷途的游子听到了故乡的钟声,疯狂地向著胸口的空洞匯聚。
黑洞在缩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朽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坝,將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堵住了大半。
?星感觉自己的身体,第一次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找回了某种久违的......完整感。
“原来如此。”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苦涩的,释然的,如同解开了一道困扰已久的谜题后的疲惫微笑。
“李贺。”
她看向那个瘦削的背影。
“你在太阳背后的荒漠中对视的那个瞬间,成为了世界上第一个参悟真相的人。”
“你把秘密藏在了诗里。”
“而那首诗,穿越了三千世界,穿越了无数条时间线,成为了每一个世界中对抗烛龙的第一把利剑。”
李贺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终末视界在崩塌。
所有的碎片都在向?星涌来,如同倒带的电影,將她推向现实世界的出口。
“去吧。”
李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风中的残响。
“斩龙的剑,已经交到了你手里。”
“剩下的事......”
“就看你这位末王,如何收场了。”
?星的眼睛猛地睁开。
金色的瞳孔中,终末的时钟刻度从极限旋转骤然停滯,錶盘上的数字重新变得清晰。
现实世界的一切在同一剎那灌入感官。
驾驶核心的空气,腥甜而滚烫。
星期日的金色锁链还在嘎吱作响,缠绕著那些被定格的三头分身。
而?星面前那具被锁链缠绕的本体,凯西的脸依然在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泪水还掛在睫毛上。
“我看到了。”
?星低声说。
她收回右手。
就在这一刻。
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的胸口向全身蔓延。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沿著血管的走向绘製出一幅复杂到令人眩晕的纹路,那纹路如同一张覆盖了全身的星图,每一个节点都对应著一道命途的权柄。
十八颗星辰,同时亮起。
轰——————!
终末星神的气场在驾驶核心中全面释放。
那股气场的压迫感如同实质化的引力场,將方圆三十米內的一切都压向了地面。
金属地板在她的脚下凹陷,墙壁上的肉瘤噼里啪啦地爆裂,那些被星期日锁链定格的三头分身更是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但本体没有碎。
凯西的脸上,那抹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的、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恐惧。
三颗头颅同时张开了嘴。
“吼——————!!!”
那声嘶吼中夹带著丰饶与繁育的双重命途因子,衝击波將星期日的锁链震出了裂纹。
紧接著,本体的身躯开始膨胀。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膨胀。
骨骼从皮肤下刺出,又被新生的肌肉包裹。
肌肉撑破表皮,又被更厚的角质层覆盖。角质层龟裂,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