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怀疑那位疑似炼炁士存在的真实性。
也没人怀疑高顽的动向。
毕竟那里確確实实有著杀害他全家的仇人!
然而。
就在四九城的权力机器,將全部注意力死死锁定北方的时候。
在津门铁路线一段偏僻的货场岔道上。
一列满载著煤炭、木材和杂货的货运列车,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正缓缓启动驶向南方。
列车中部,一节封盖不太严实的运煤车厢里。
高顽背靠著沾满煤灰的车厢壁,坐在一堆硬邦邦的麻袋上。
他身上的病號服早就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套不知道从哪个晾衣绳上顺来的的深蓝色工装,有些宽大,但至少不扎眼。
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偷爬火车討生活的流浪汉。
只有那双眼睛。
在车厢缝隙透进来的零星光线下,亮得惊人。
冷静,清醒,带著一种脱离樊笼后的锐利。
高顽微微侧著头,听著车轮碾压铁轨发出的、单调而沉重的“哐当哐当”声。
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迴荡,带著整个列车行进时的轻微摇晃。
腊月的寒风从车厢盖板的缝隙里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但高顽没觉得难以忍受。
这是穿越以来高顽第一次以本体的形式在外面活动。
比起看守所禁闭室的阴冷,比起审讯室灯泡的炙烤,这点寒冷,不算什么。
时不时往嘴里塞几吨煤。
服食神通在缓慢运转,快速补充著精力。
高顽脑海中不停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李怀德要杀。
工业部那条黑线要挖。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做一件事。
南下。
入蜀。
找到妹妹高芳的尸体!
不管她是死是活,他都要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然后,让那个老瘸子,和所有牵扯进去的人,付出代价。
北上是留给陆中间和调查部的障眼法。
南下的火车,才是他真正的路!
高顽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调禽的视野。
脑海之中浮现出几十个晃动的画面。
那是跟隨在货运列车周围,或高飞於夜空,或棲落在沿途树梢、电线上的乌鸦的视野。
它们是他的眼睛。
铁路沿线的巡逻队似乎都接到了命令,加强了对过往车辆的盘查。
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都放在了北上的列车上。
对这趟南下的货车,只是例行公事地用手电晃了晃,便挥手放行。
短时间內没有人会想到,他们全力搜寻的目標,並没有朝著预设的復仇之路狂奔。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蜷缩在一节骯脏冰冷的运煤车里,朝著截然相反的南方沉默前行。
高顽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车厢角落里,一片浓郁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紧接著,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羽毛摩擦的声音。
然后,一个接一个幽亮的红点,在黑暗里次第亮起。
密密麻麻。
布满了大半个车厢。
而高顽的脑海中除了。
调禽,分身,壶天,服食,隱形,之外的第六枚符文,此刻正静静散发著一股冷冽的光芒!
【没有存稿了,义父们来猜猜下一个神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