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前世的21世纪,在小孩子眼中都属於硬通货。
看见高顽出来,几人立即冲他嚷嚷。
“小顽子!干嘛呢来玩啊!”
“昨天贏了我那么多,今天你不全给我吐出来,爷爷我跟你姓!”
高顽没理他们。
他朝胡同口走去。
脚步很沉,每走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
理智在疯狂吶喊,让他停下,让他现在立刻马上醒过来。
但眼前幻境的力量太强了。
它不仅仅在欺骗高顽的感官,更在侵蚀他的情感。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此刻全被翻了出来。
赤裸裸的摊开在眼前。
胡同口有个公用水龙头,几个妇女正在那儿洗菜、聊天。
但凡谁敢提前走,立马就是社死的下场。
看见高顽,其中一个胖婶笑道。
“是小高啊是不是在找你爸他在街口下棋呢!”
高顽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六年的时间,四九城变化颇大。
高顽走出胡同,发现是一条稍微宽点的街。
街两边是各种副食店、修车铺、裁缝店。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街上人来人往,自行车铃鐺声、说话声、咳嗽声混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高顽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街坊邻居,从小看他长大的叔叔阿姨,一起玩到大的伙伴。
但没有易中海。
没有刘海忠。
没有贾张氏。
没有那些禽兽。
眼前的这个幻境,似乎只復刻了自己记忆中美好的那部分。
高顽走到街口,果然看见高父蹲在路边,正和几个老头下象棋。
棋盘是画在地上的,棋子用碎砖和瓦片代替。
父亲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工装,袖口挽到肘部,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眉头紧皱盯著棋盘,手里捏著一块碎砖,久久没有落下。
“爸。”
高顽囁嚅著嘴唇,忍不住喊了一声。
高父抬起头,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哟,我大儿子来啦,等会儿啊,这局马上完。”
旁边一个老头砸吧了两口烟。
“高组长,儿子叫你回家吃饭呢,赶紧认输把棋盘给老头子让出来!”
“去去去,老惦记我的东西做什么,自己去那边画一个!”
高父笑骂,然后又低头看棋盘。
高顽站在那儿,就那么静静看著父亲。
记忆里的父亲就是这样。
爱下棋,棋艺不精但癮又大。
脾气有点倔,但对家人很好。
下班回来总会从口袋里摸出点小玩意儿,有时是一把炒豆子,有时是几颗水果糖。
“爸。”
高顽又喊了一声,声音黏在喉咙里,怎么也咽不下去。
高父终於落下棋子,然后大手在高顽头上揉了一把。
“走吧,回家吃饭。你妈今天是不是蒸了窝窝头我都闻著味儿了。”
父子俩並肩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父边走边絮叨。
“今天厂里开会,说要搞技术革新。”
“你爹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手艺还不错,准备琢磨个小发明,说不定能给国家省点材料……”
高顽默默听著。
这些话,父亲前世確实说过。
后来他確实也搞出了点小东西,还得了个先进。
再后来,他就死了。
走到胡同口时,高顽突然停下。
“爸。”
高顽看著高父。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杀了很多人,你会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