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了。老狐狸们坐不住了。”刘星宇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给公安厅长周正。“周正,天衡律所那个张文博,开口了吗”
“还在熬鹰。”周正声音疲惫,“这傢伙懂法,一直在绕圈子,要求见他的律师。他还说自己是代表,我们没有权限抓他。”
“代表的身份,省常委会今天上午已经走程序暂停了。告诉他,他涉嫌的是妨碍司法和洗钱,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二十四小时內拿不到口供,我拿你是问。”刘星宇掛断电话。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叠厚厚的文件。那是系统刚刚整理出来的利益输送链条证据。
“小金,备车。去省委。”
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
上好的大红袍在紫砂壶里翻滚,茶香四溢。但屋子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沙瑞金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对面的长沙发上,坐著三位满头银髮的老人。陈建国坐在中间,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李长明坐在他左边,手里拿著一份今天的《汉东日报》。右边坐著原常务副省长赵老,闭目养神,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瑞金同志啊。”陈建国开了口,拐杖在木地板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我们这几个老骨头,今天是不请自来。打扰你工作了。”
“陈老您言重了。”沙瑞金微微欠身,“您几位是汉东的定海神针,隨时欢迎来指导工作。平时请都请不来。”
“指导谈不上,我们是来反映群眾呼声的。”李长明把手里的报纸拍在茶几上,指著头版刘星宇站在车顶的照片,“你看看,这像什么话堂堂一省之长,站在车顶上拿著大喇叭喊话,这和街头卖大力丸的有什么区別政府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报纸,端起茶杯:“李老,事发突然,几百號人围在工地,几十个人在塔吊上。星宇同志这是为了稳住局面。如果不这么做,出了人命,汉东的体面才真的保不住。”
“稳住局面就要破坏规矩吗”陈建国接过了话茬,声音提高了几分,“听说他不仅动用了省级財政预备金去给私人企业发工资,还把人家的律师团给一锅端了瑞金同志,我们国家讲究的是法治,是市场经济!他这么干,把法律置於何地把那些来汉东投资的企业家置於何地”
沙瑞金放下茶杯。“陈老,景湖集团涉嫌重大经济犯罪。他们利用假项目套取银行贷款,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甚至在资產被冻结后,企图利用破產程序转移资金。星宇同志抓那些律师,是因为他们涉嫌帮信罪。一切都在程序之內。”
“涉嫌定罪了吗法院判了吗”李长明步步紧逼,“就因为一个『涉嫌』,就把企业帐户全封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京州高新区的几个外资项目负责人,都打电话到我这来了!他们说汉东的投资环境太可怕了,政府可以隨意插手企业事务,隨意抓捕律师。他们要求撤资!”
李长明越说越激动,手里的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老停下了手里盘核桃的动作。
“瑞金啊。”赵老的声音慢条斯理,“我们在汉东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汉东的经济大盘拉起来。现在全省的gdp增速在全国排前三。刘星宇这么一搞,外面的资本都不敢进来了。这破坏营商环境的罪名,谁来担你这个省委书记担得起吗”
陈建国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不规范的操作。我们要引导,要帮扶,而不是一棍子打死。刘星宇同志的做法,太激进了。水至清则无鱼啊。”
沙瑞金没有说话。他看著面前这几位曾经叱吒汉东政坛的老人。他们口口声声为了汉东的经济,为了营商环境。沙瑞金看著面前的茶杯,景湖集团的利益链上,绑著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陈老,李老,赵老。”沙瑞金的语气依旧平和,“景湖集团的案子,省纪委和反贪局已经全面介入。资金缺口高达八千七百万,这笔钱,不能让老百姓来承担。汉东的营商环境,靠的是公平公正的法治,而不是包庇纵容。”
“那也不能让政府来兜底!”陈建国站了起来,动作极大。
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气势依然逼人。他用拐杖指著沙瑞金办公桌的方向。
“政府兜底,就是拿全省纳税人的钱,去填一个无底洞!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汉东省还有安寧日子过吗以后哪个企业还愿意自己承担风险”
陈建国走到沙瑞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瑞金同志,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们几个老同志,坚决反对刘星宇同志这种胡作非为的做法。”
他一字一顿,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为了汉东的稳定,为了大局。你必须立刻叫停刘星宇对景湖集团的所谓『清算』!把抓起来的律师放了,把冻结的帐户解开。让企业自己去解决债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