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企业整改、退缴违规所得的名义,交到省政府专项工作组。把我们和景湖集团、鼎盛投资的所有关係,切得乾乾净净。”钟小艾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
省政府,刘星宇办公室。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小金推开门:“省长,京州市委钟书记的秘书李处长来了。说有重要文件要当面交给您。”
刘星宇坐在办公桌后,看著电脑屏幕上的资金流向图。“让他进来。”
小李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进来,脚步虚浮。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瑞银的本票。
“刘省长。”小李低著头,“这是鼎盛投资等几家企业的自查报告。他们认识到在景湖集团项目上存在违规操作,自愿放弃相关项目的股权,並退缴违规所得三个亿。这是本票。”
刘星宇拿起那张三个亿的本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视网膜上,【规则关联】的蓝光闪过。
隨著这三个亿的交出,那张复杂的利益网络中,代表钟小艾的灰色节点周围,红色的线正在一根根断裂。
她切断了所有的资金通道,换取自身的安全。
“钟书记的觉悟很高。”刘星宇把本票放在桌子上,拿起那份股权放弃声明。
声明上没有钟小艾的名字,全是那些代持人的签字。但谁都知道,这是京州市委书记在向省政府低头。
小李看著刘星宇手里的文件,试探著开口:“刘省长,鼎盛投资放弃股权后,关於王海等人的调查,是不是可以……”
“李处长。”刘星宇打断他,將一份《刑法》拍在桌面上,“退缴违规所得,是企业的行政整改行为。王海涉嫌洗钱,是刑事犯罪。这两者,在法律程序上是两条线。”
小李猛地僵住。
“既然企业主动退缴,省政府就收下了。”刘星宇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专用章,在印泥上重重按了一下。
“啪”的一声,红色的印章重重落下。
鲜红的“汉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章,盖在了那份声明上。
“小金。”刘星宇把文件递给秘书,“把这三个亿打入省財政专户,用於景湖集团后续的债务清偿。股权文件移交国资委,明天一早派人全面接管鼎盛投资。”
“是。”小金接过文件应道。
小李站在办公桌前,摇摇欲坠。那三个亿,是钟小艾在汉东最后的底牌。现在,钱交了,人刘星宇照样不放。
“李处长。”刘星宇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回去转告钟书记。省政府的大门永远敞开,欢迎企业隨时来退缴违规所得。但如果再有下一次,交上来的就不是本票,而是人。”
小李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没……没有了。”小李转过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省立医院。
凌晨两点半。
小李推开病房的门,衝著床上的钟小艾点了点头。
钟小艾闭上眼睛。
隨著省政府的公章落下,她在汉东五年的布局毁於一旦。五年的布局,被刘星宇在一个星期內连根拔起。
病房里很安静。
小李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钟小艾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她走到窗前,看著京州市寂静的街道。
远处的省政府大楼,依然灯火通明。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部款式老旧的直板手机。
这部手机里,存著京城的號码。
她按下拨號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钟小艾看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汉东待不下去了。”钟小艾看著窗外说,“刘星宇把我的底牌全掀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动用关係。”钟小艾看著窗外,“我要调他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