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微光穿透薄雾，將崑崙天门的废墟切割得支离破碎。
陆圣站在汉白玉的残骸上，看著前方那个挡路的月白身影，眉头微挑。
“怎么刚才那几句谜语没说过癮，还要加钟”
陆圣咬碎最后一口果肉，隨手將果核弹向道一的面门。
啪。
果核在距离道一三寸处化为齏粉。
道一没有动，也没有生气。他那双蕴含生死神光的眸子，此刻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死灰。
“嗡——”
没有任何徵兆，道一抬手挥出一道紫气。
紫气並未攻击陆圣，而是化作一个直径百米的半透明光罩，瞬间將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光罩之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道纹，那是极境灵宗才能施展的“绝对领域”。
外界的风声、虫鸣，甚至光线都被扭曲隔绝。
陆圣眯起眼，双手插兜，脊椎深处的荒天帝尊微微震颤。
“想关门打狗”陆圣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你这领域脆得跟纸糊的一样，信不信老子一拳就能给你开了瓢”
“我信。”
道一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高冷，反而带著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沙哑与疲惫。
“陆圣，你以为你贏了预赛，吃了古帝的指骨，就是破局者”
道一转过身，直视陆圣的眼睛，那眼神中竟带著一丝怜悯。
“你不过是……一头把自己养得更肥的猪罢了。”
陆圣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討厌被人叫猪。
哪怕是比喻也不行。
“说人话。”陆圣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灰芒，“趁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最好给我一个不打死你的理由。”
道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刺啦——”
他猛地扯开自己那件象徵著圣地至高荣耀的月白道袍，露出了原本光洁如玉的脊背。
下一秒，陆圣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道一的后背心处，赫然生长著一只拳头大小的、正在缓缓蠕动的黑色眼球！
那眼球周围的血肉已经腐烂，无数根黑色的血管如同树根般扎进道一的脊椎和经脉，隨著每一次心跳，那眼球都会贪婪地吮吸著道一体內的紫极灵力，然后吐出一缕缕污浊的黑气，反哺进道一的身体。
那不是普通的寄生。
那是深渊意志的强制融合。
“看见了吗”道一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疼痛，也是屈辱，“这就是所谓的『极境』。”
“每一个想要突破灵宗极限、踏入极境的天骄，都会被赐予这种『神之眼』。”
道一重新拉起道袍，遮住那令人作呕的画面，脸色苍白如纸。
“崑崙……早就烂透了。”
“从掌教至尊到执法长老，所有高层，皆已魔化。”
“这场所谓的圣地大比，根本不是为了选拔人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献祭大典。”
道一死死盯著陆圣，语速极快：
“百亿观眾的精气神，数万名天才的血肉灵源，最终都会匯聚到决赛的战场。”
“而那个最终的胜者，將会被炼製成……承载深渊母体降临的最强容器！”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陆圣站在原地，消化著这惊天的黑幕。
如果是別人听到这些，恐怕早就嚇得道心崩碎。但陆圣只是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怪不得。”陆圣喃喃自语，“我就说那帮老傢伙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在看红烧肉。”
他抬头看向道一，眼神玩味：“既然你是他们选定的容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帮你把那只眼睛抠出来”
“你抠不出来的。”道一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已经与我的灵魂共生。我找你，是因为你是唯一的变数。”
“你吃了那枚古帝留下的『荒芜之果』，那是唯一能克制深渊的力量。”
道一向著陆圣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残缺的玉简。
“我们合作。”
“决赛之时，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那几个魔化灵王。你需要做的，就是拿到冠军奖品——『真海之心』。”
“那是古帝当年留下的后手，也是……彻底炸毁这条深渊通道的钥匙。”
陆圣看著道一伸出的手，没有接。
他只是嗤笑一声。
“合作”
陆圣上前一步，那股霸道绝伦的荒芜气息轰然爆发，硬生生將道一的领域挤压得咯吱作响。
“老子从不跟要死的人合作。”
道一脸色一变，刚要说话。
“啪。”
一只布满骨刺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忍著点。”
陆圣的声音在道一耳边炸响。
还没等道一反应过来，一股灰白色的、代表著“终结”与“枯寂”的恐怖能量，顺著陆圣的手掌，蛮横地灌入道一的体內。
“吼————！！”
道一后背那只沉睡的黑色魔眼，像是被泼了一盆滚烫的铁水，发出了悽厉至极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