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一挥。
司宸颈间的金炼应声而落，坠地时发出沉闷声响。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那只金鐲——手指粗细，鐲身雕著繁复龙纹与星轨，在烛光下流转著暗金色的光。
“这是给阿宸……的补偿。”
她拉过他的左手，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得诡异。
金鐲套入他腕间，她单手结印，鐲身自动收紧，严丝合缝地扣在腕骨上——不鬆脱，也不至于勒痛，却比任何锁链更让人心悸。
“链子不会再拴著你。”她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整个密室，声音轻飘飘的，“这里，你都可以自由活动。”
顿了顿，补上那句未尽的囚禁：
“——只要不出去。”
司宸垂眸看著腕间金鐲。
精致、华美，鐫刻著古老纹路。可它仍是镣銬，从明著的锁链，换成了更不容挣脱的束缚——就像她给他的爱，霸道，热烈、偏执、铺天盖地，却从来不容他逃离半步。
“楚清玥。”他抬眼，紫眸深处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暗潮，“你又染手足血了，是吗”
她转身取过白玉酒壶，仰头饮尽。
烈酒灼喉，一路烧进臟腑，烫过那些早已溃烂的伤口。
“是啊，我那六皇兄——楚玄朗死了。”
她笑出声，笑声在密室迴荡，撞出悽厉回音：
“胸口这么宽一个窟窿，血淌了满地，眼睛瞪得可圆了……死不瞑目呢。”
她歪头看他，继续说下去：“可凶手不是我哦。是我那好五姐楚清瑶——那个被你夸过『心思纯善』的五公主。”
“她刚从妓院爬回来，一身污秽……她母后要用她的首级，给她弟弟换解药。”
楚清玥凑近笼边，气息带著酒香与血腥，喷在他脸上：
“所以她就疯啦。一剑刺穿亲弟弟，划伤生母，剑指君父——”
她笑得肩膀颤抖：
“被咱们的陛下，下旨斩立决。哈哈哈……”
司宸闭目，长睫在苍白脸上投下阴影，像垂死的蝶翼。“你一步步算计至此。”
“阿宸聪慧。”她指尖描摹笼柱花纹，“那你猜，废后裴氏……现下如何”
他不语。
楚清玥自顾自说下去，声音温柔得诡异：
“放心，我没杀她。我要她活著，长长久久地活——活到白髮苍苍，活到悔恨蚀骨，活到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日日食腐肉，夜夜闻鬼哭。”
司宸紫眸凝视她：“这便是你选的路”
楚清玥笑了。
那笑妖冶又疯狂，眼底却空无一物：
“不然呢龙椅就一个，皇子却那么多……杀了两个，还有两个，好烦啊。”
她歪头，像个困惑的孩子：
“不过没关係，我今晚好好睡，睡醒再杀剩下的两个……一个一个，都送下去，给我母亲请罪。”
话音落下的剎那——
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像默契又像诅咒：
“楚清玥——！！”
“司宸——！！”
她伸手，冰凉指尖抚上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