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如朕亲临(1 / 2)

杨志到济州的时候,天刚亮。

城门口的守兵还没换班,看见三百骑兵卷著烟尘过来,嚇得差点把刀摔了。为首的人青面短须,腰挎长刀,马上掛著一块铁牌,用黄布裹著。

“济州知府在哪”杨志勒住马。

守兵哆嗦了半天:“回……回將军,知府衙门在……”

“不问衙门。李主簿在哪”

守兵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说:“李主簿……在城东医馆,腿断了……”

杨志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后的亲兵:“留一百人在城门口,谁也不准进出。其余的,跟我走。”

城东医馆是间小院子,门板上还溅著血点子。杨志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正躺在床板上,左腿绑著夹板,一张脸黄得没有血色。

“你就是李主簿”

李主簿挣扎著要起来,被杨志按住了肩膀。

“別动。”杨志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的腿,夹板绑得歪歪扭扭,纱布已经渗了血。他回头对亲兵说:“去找个正经大夫来,这绑的什么东西。”

李主簿眼眶红了:“將军,您是京城来的”

“陛下派我来的。”杨志站起身,“说说,怎么回事。”

李主簿咬了咬牙:“卑职奉旨清丈田亩,到了济州王家庄,量了不到三亩地,王德厚就带著百十號庄丁把我们围了。卑职拿出圣旨,他看都没看,说……说……”

“说什么”

“说圣旨管得了京城,管不了济州。”

杨志没吭声。

李主簿接著说:“然后他们就动手了。我身边四个差役,两个被打得爬不起来,我的腿是被一根扁担砸断的。他们把丈量绳也烧了,量册也撕了。”

“烧了”杨志的眼睛眯了一下。

“烧了。当著我的面烧的。王德厚还说……”李主簿声音抖了,“说谁再来量,就把谁的腿也打断。”

杨志拍了拍李主簿的肩膀:“你歇著。腿的事,我让大夫好好治。”

他走出医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太阳从城墙后面升起来,照在杨志脸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家庄在哪个方向”杨志问身边的亲兵队长。

“城北十五里。”

“走。”

两百骑兵出了济州北门,马蹄踏在官道上,尘土飞起来老高。沿路的庄户人家听见动静,都从门缝里往外看,有几个胆子大的站在路边,看著这队兵马过去,脸上又怕又盼。

王家庄的庄墙修得比济州城墙还高。

庄门口站著十几个庄丁,手里拿著棍棒叉耙,远远看见骑兵来了,有人跑进去报信,有人扯著嗓子喊:“关门!关门!”

两扇大木门“咣”一声合上了。

杨志在庄门前三十步勒马,扫了一眼庄墙。墙头上冒出七八个脑袋,有人端著弓。

亲兵队长低声说:“將军,他们有弓。”

“看见了。”杨志不慌不忙地从马鞍上解下那块铁牌,扯掉黄布。铁牌半尺见方,正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背面刻著一行小字,是武松的亲笔。

杨志把铁牌举过头顶。

“我是大武朝御前將军杨志,奉陛下旨意,持铁牌到济州办差。”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铁牌在此,如朕亲临。开门。”

庄墙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什么铁牌不铁……”那人话没喊完,旁边有人扯了他一把。又一个声音喊:“咱不认!”

杨志把铁牌收回来,系在腰间。他转头对亲兵队长说了句话,声音很低,外面听不见。

亲兵队长点了点头,带著二十个人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卸下攻城用的短梯。

“给他们一炷香的工夫。”杨志说,“一炷香之后,门不开,就拆了它。”

他从马鞍旁边的袋子里掏出一根香,点上,插在路边的土堆上。烟裊裊地升起来。

庄墙上的人开始慌了。有人往里面跑,有人探头探脑地往下看,有人在喊:“去叫员外!快去叫员外!”

半炷香的工夫,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胖大的中年人从门缝里挤出来,身上穿著绸衫,脚上的靴子还沾著酒渍。他身后跟著两个管事模样的人,腿都在打颤。

“哪位是杨將军”王德厚挤出一脸笑,“小人王德厚,不知將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就是王德厚”杨志骑在马上,低头看他。

“是是是,小人就是王德厚。”王德厚点头哈腰,“將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庄里备了薄酒……”

“李主簿的腿,是你打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