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训练能轻鬆点了吧”
“说不定明天真能休息半天!”
汉斯班的成员们低声议论著,脸上洋溢著希望,没有人想要体验赫尔曼的魔鬼训练。
路明非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开始泼冷水:“別高兴得太早,赫尔曼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没领教够吗就算连长说了他,他会乖乖听话”
奥托挠了挠头:“班长说得也是,那老傢伙,指不定憋著什么坏呢。”
卡尔也冷静下来:“对啊,他连实弹都敢用,连长训一顿,他就能改”
“那我们————”布鲁克纳有些茫然。
“该吃吃,该睡睡,不管明天训练怎么样,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恢復体力,快点吃完,回去睡觉。”路明非结束了討论。
眾人不再多言,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回到营房,汉斯班的成员们几乎全倒头就睡,很快响起了一片鼾声。
路明非也困得要死但他始终想不明白愷撒为什么会那么做,他承认,愷撒有胆识,有手段,懂得利用规则来达成目的,这確实是领导者的一种重要能力,但是赫尔曼所代表的,是战爭最底层,最残酷的逻辑那就是生存。
愷撒或许能在军营为士兵爭取到更多的权益,但是在真正的战场上呢他所利用的那些规则和手段又能有什么用。
路明非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无论如何,他必须休息,必须恢復体力。
清晨又是熟悉的哨声和咆哮。
“猪玀们!起床!三分钟时间集合!”
路明非瞬间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从床上弹起,开始穿衣服然后拿著装备跑出营房,周围的其他士兵也同样如此,他们在两分多钟就已经穿戴整齐在营房前面集合。
一个星期的高压训练还是十分有作用的,一些年轻新兵脸上的稚嫩开始褪去,逐渐变得坚毅。
路明非和愷撒各自站在班列前方,两人都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等待赫尔曼的出现。
赫尔曼军士长今天出现得比平时稍晚一些,他骑著那匹高大的军马,不紧不慢地从营房方向踱来,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看不出任何被教训过的痕跡。
他骑马来到队列前方,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著所有人,不过目光特意在愷撒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霍夫曼班那些面带期待的士兵,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昨天,有人向连长反映了训练强度和安全问题,连部做出了指示,要求今后的训练更加规范化,更加注重安全。”
霍夫曼班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喜色,甚至有人忍不住交换了兴奋的眼神,看,愷撒班长的话起作用了!赫尔曼也不得不遵从!
路明非的心却提了起来,难不成赫尔曼真的妥协了但是赫尔曼並没有多说什么,新一天的训练开始了。
他们先是跑了一个多小时的步,隨后赫尔曼居然破天荒的给他们安排了早餐,虽然只是一些黑麵包,但也让路明非他们惊讶异常。
吃完早餐后是世界训练和堑壕挖掘,他们要將昨天迫击炮炸出来的坑给重新填回去,时间很快就来到中午十二点,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今天是周末,我给你们放半天假,霍夫曼班可以解散了,汉斯班留下。”赫尔曼骑在马上开口说道。
赫尔曼的话音落下,训练场上瞬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霍夫曼班的士兵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兴奋的低语,愷撒班长爭取来的福利真的实现了!他们可以离开这该死的训练营,去镇上喝杯啤酒,呼吸一下没有汗臭和泥土味的空气,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班长万岁!”
“太好了!”
“终於能休息了!”
鲁道夫,克莱纳等人激动地看向愷撒,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崇拜,愷撒虽然也感到一丝意外,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不过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从容的微笑,他朝部下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保持纪律,有序解散。
很快,霍夫曼班的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收拾装备,互相招呼著,朝著营房和营门方向涌去,空气中充满了久违的轻鬆和欢快。
而汉斯班这边,则是一片死寂。
奥托,卡尔,布鲁克纳等人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转为失望不解,还有被针对的愤懣,为什么只有霍夫曼班放假他们为什么要被留下。
赫尔曼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看著汉斯班这群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士兵,直到霍夫曼班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赫尔曼才继续开口说道。
“觉得很委屈很好,我也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和他们一样休假,还是下午继续训练”
听见赫尔曼的话,奥托,卡尔,布鲁克纳等人再次燃起希望,他们全都將目光看向最前面的路明非。
路明非也扭头看著身后的部下,他开口说道:“你们相信我吗无论我做出什么选择”
奥托,卡尔,布鲁克纳等人先是愣了一下,但最后还是一齐点头。
路明非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扭过头看著赫尔曼坚定的说道:“我们下午继续训练。”
路明非知道奥托、卡尔、布鲁克纳等人非常累,他自己也累,但是他想要活下去,也想要身后的这些人活下去。
“好,很好,现在所有人解散去吃午饭,下午继续训练,汉斯留下。”赫尔曼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赫尔曼嘴角那抹罕见的,转瞬即逝的欣慰笑容,让路明非有些愣神。
奥托,卡尔等人在听见路明非要留下后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但在赫尔曼的注视下,还是迅速列队离开训练场,朝著食堂方向跑去。
训练场上只剩下赫尔曼和路明非两人,马匹不耐地打了个响鼻,喷出白气。
赫尔曼翻身下马,走到路明非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说道。
“威廉汉斯,你做出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聪明的选择。”
路明非挺直脊背,平静地回答:“报告军士长,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训练,十个星期太短了,如果现在不抓紧,上了前线,我们浪费的就是生命,我想要我的部下活下去。”
“你刚才说,想要你的部下活下去,告诉我,你觉得怎样才能让他们活下去”
路明非思考片刻:“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好的体能,更准的枪法,更快的反应...”
“错了。”赫尔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这些都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恐惧。”
路明非又一次愣住了。
“对,就是恐惧。”赫尔曼重复道。
“不是那种让你腿软尿裤子的恐惧,而是一种清醒的,时刻存在的警惕,对死亡的恐惧,对受伤的恐惧,对失去同伴的恐惧,这种恐惧会让你在战场上做出正確的选择,让你最后能活下去。”
“愷撒霍夫曼今天为他们爭取到了半天假期,你觉得这是好事吗”赫尔曼继续问道。
“他们需要休息————”
“需要休息”赫尔曼冷笑道。
“前线不会因为你累了就暂停攻击,法国佬不会因为今天是星期天就不开枪,休息是奢侈品,而这样的奢侈品在战场上会要你的命。”
路明非沉默了。
“我见过太多像愷撒这样的人,他们能让士兵在军营里过得舒服些,这很好,但上了战场呢
规则在那里不管用,你无法跟炮弹讲道理,无法跟毒气谈判。”
“而你,威廉汉斯,你不一样,你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普升,你只是为了活著,並且想让你的人也活著。”
“所以我会对你更严格,因为你有潜力成为一个真正能在战场上活下来並带著其他人活下来的指挥官,在那片烂泥地里,在炮弹和毒气之间,我们需要的是你这样的人。”
“会骑马吗”赫尔曼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在来这里之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马,更不要说骑了。
“那么从今天,你又多了一项训练,那就是骑马。”说完,赫尔曼將手中的韁绳塞进路明非的手中。
“一名指挥官,怎么能不会骑马。”赫尔曼拍了拍马脖子,马儿顺从地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