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营的所有排都要在后天奔赴前线，而且不是作为预备部队补充到其他单位去，而是作为一支完整的建制，由亨里克上尉率领守住一条防线。”
“后天”赫尔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他们仅仅只接受了八个星期的训练，连基础战术都还没掌握！堑壕战的防御要领，毒气攻击的应对，夜间巡逻的规范————”
“我们没有时间了，军士长。”施密特中尉打断了他的话。
“前线每天都在死人，我们需要的是能拿枪的人，不是完美的士兵。”
亨里克上尉脸色难看的在旁边补充道：“赫尔曼，这是命令，所有训练营都接到了同样的通知，我们真的要上前线了。”
他在接到这个命令后，第一时间就动用了自己的关係，想要不去前线，但是英法联军这一次投入了35个师，差不多十多万人。
而且还动用了两千五百多门火炮其中不少都是重型火炮，这几乎是法军目前所能组织的最大规模火炮部队。
这些火炮对普鲁士前线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前线不仅被突入了三四公里，还被俘虏了两万多人，现在必须要有大量的新兵上去当填线宝宝，没有人可以逃得掉，即使是他这样靠关係进来的贵族。
“军士长，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是战爭，有时候，我们只能尽力而为。”施密特中尉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说道。
“我明白了，还有其他指示吗”赫尔曼声音嘶哑的回应道。
“由於情况紧急，营部没有办法派给你们那么多的基层士官，你们有权暂时任命一些基层士兵作为班长和副排长。”
“好了，我还要去其他连队，祝你们好运。”施密特中尉戴上军帽说道，隨后推开房门离开。
他离开后，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亨里克上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说道：“赫尔曼————我们真的要去前线了吗”
他就一镀金贵族，一直待在新兵训练营每天喝喝茶看看报，连枪都开得不那么利索，从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上前线。
“是的，上尉，我们现在还剩36个小时准备。”赫尔曼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36小时，我们能准备什么教他们怎么写遗嘱吗”亨里克苦笑道。
赫尔曼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临时任命基础士官，你有什么人选吗听说你將自己的那个排分成了两个班，其中一个班的班长好像是那个告你状的霍夫曼，你觉得他有能力进行指挥吗”亨里克继续问道。
赫尔曼是整个营地经验最丰富的士官，他需要对方的帮助，但是仅仅有一名经验丰富的基层士官是不够的，他想要之前来他办公室的愷撒，那个傢伙看上去应该还行。
“愷撒霍夫曼虽然有些过於傲慢，但他有能力指挥一个班进行战斗，不过我更加看好另外一个叫威廉汉斯士兵，他非常的优秀。”赫尔曼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说实话他並不喜欢那个眼睛几乎快要到头顶去的愷撒，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愷撒霍夫曼的傢伙非常优秀。
他当兵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有几个比他还优秀的了，现在需要人指挥战斗愷撒確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他始终对路明非情有独钟，这才是他心目中合格將领的苗子。
“哦威廉汉斯没想到还能有一天听见你说一个人非常的优秀。”亨里克有些惊讶的说道。
“既然是你推荐的那就让他继续担任班长吧，如果接下来的战爭表现好，我会给他写推荐信让他正式成为士官的。”
“我们继续挑选一些士兵暂时担任班长吧，等营部派来士官再替换。”
很快两人便从那些新兵中挑选出临时的班长。
亨里克记录完，放下笔问道：“赫尔曼，你觉得————我们连队，有多少人能活著回来”
这个问题让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赫尔曼才开口说道：“上尉，这不是我该回答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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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想知道。”亨里克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我————我从来没上过前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告诉我实话，赫尔曼，我们这些只训练了八个星期的新兵，在那种地方能撑多久”
赫尔曼转身，看著这位年轻的上尉，亨里克的眼中充满了恐惧，那是对未知的本能反应。
“上尉，我第一次上前线时，是1914年9月，马恩河战役，我们连队232人，最后只剩下23人还活著，其中7人终身残疾，他们都是经过几年训练的职业士兵，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最后会有几个人活下来。”
听见这话亨里克的脸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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