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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侄子如待宰羔羊般被提起,那双眼里映出的绝望,终於烧穿了所有迟疑。
下一刻,姜大川猛地吸足一口气,胸腔如风箱鼓盪,用尽毕生力气嘶吼出声。
“了因——!”
这一声嘶吼,不像人声,倒像是濒死野兽的咆哮。
声音落下,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漫天飞舞的雪花,竟有那么一瞬,诡异地凝滯在了半空。
那已迈出数步的大喇嘛,身形陡然僵住,生生顿在离地三寸之处。
就连即將没入风雪的大须弥寺队伍,亦瞬间止步,齐刷刷猛然回首。
无数道目光,隔著风雪,冰冷而锐利地投射向山门石阶下,那个蜷在雪地里、口角溢血的狼狈男人身上。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有风声呜咽。
下一刻,大喇嘛骤然转身,脸上首度浮出惊惶之色,厉声震彻雪幕。
“大胆!至尊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无怪他如此惊慌。
那位至尊虽坐镇大雪山大雪隱寺,但一身修为通天彻地,便是无意间念动他的尊號,亦能心生感应,甚至可隔著万里山河投来一瞥。
这等存在,岂是姜大川这等普通人能隨意呼喊的
大喇嘛此刻只盼自己的怒斥能让那位收回注意,莫要牵连欢喜禪寺。
他心底已暗暗发狠:此事过后,定叫这一大一小生不如死。
然而,世事总是不从人愿。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漫天狂舞的雪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按在了半透明的琥珀之中,保持著前一剎那最恣意的姿態,却再也无法飘落分毫。
天地间那永不止歇的呜咽风声,也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致的喧闹之后,是令人心臟骤停的死寂。
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无声漫开。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欢喜禪寺的喇嘛,还是大须弥寺的僧眾——皆在同一刻寒毛倒竖。
远处,那连绵起伏、亘古矗立的巍峨雪山深处,最高的那座雪峰之巔,厚厚的云层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
一双巨大的眼眸,於云后缓缓睁开。
那目光穿透风雪、跨越山河,冰冷淡漠,却又带著洞悉万象的巍然。
“至尊……”
不知是谁先颤声吐出这两个字,下一刻,欢喜禪寺山门前黑压压跪倒一片。
所有喇嘛面如土色,以额触地,浑身抖若筛糠。
那大喇嘛更是五体投地,连呼吸都死死屏住,生怕一丝气息触怒天威。
远处,大须弥寺的队伍再不敢前行半分,慌忙折返,一眾僧眾奔至山门前齐齐伏倒。
两拨人马,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所有的傲慢、算计、爭执,在这降临的“目光”之下,皆渺小如尘,可笑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