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远处,绿洲中的凡人只见西方天际异象纷呈:白日星现,血雨洒落,却又在半空被无形佛力蒸腾成氤氳金霞;入夜后地涌金莲,绵延如毯,却转瞬被踏碎成万千光点,散入虚空。
牲畜惊惶跪地,不敢嘶鸣;河流无端逆流,水波沸腾。
有白髮老者朝著大雷音寺方向长叩不起,枯唇颤动,诵经之声沙哑而执著。
直至第二日破晓,大地震颤方歇,翻腾的天象渐次消散,只余一缕金赤交织的残光,久久悬於西天边际。
-----------------
象背上,了因缓缓收回右掌,掌心处残留著一丝灼热的气劲余韵。
巴托上人蜡黄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血色,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內沉闷的轰鸣声渐止。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脸色犹带惊悸的老喇嘛们,最后落在了因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呢,如何”巴托上人声音嘶哑,却透著一丝关切。
了因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片刻,喉头微微滚动,然后才猛地张开嘴,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息並不悠长,反而带著一种滯涩感。
气息离体的瞬间,空气中竟瀰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甜味道——那是內腑受震后,淤血隨气息被逼出的徵兆。
“这位老佛主无愧神威之名!金刚不坏神功护体,那法相金身之坚固,怕是不会比本体弱多少!”
巴托上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他不再多言,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卷以古朴贝叶串联而成的经书。
正是那捲让巴托上人不惜强闯大雷音寺、与神威佛主正面衝突的《龙象般若功》贝叶真经!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將那捲古朴贝叶递到了了因面前。
了因也不是矫情之人,当下伸手接过。
他展开经卷,目光迅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梵文密咒与繁复精微的手印图录。
这龙象般若功与其他佛门刚猛路数的武学有相通之处,却更为极端霸道,字里行间皆是对肉身潜能的极致压榨与升华,只求將肉身之力推至无上境界。
了因虽经脉逆转,但密乘三脉七轮之法,本就不依常脉而行。
他心神凝聚,迅速掠过几处关键总纲与行气图谱,心中已有轮廓,便合拢经卷,重新系好。
“上人呢此法……可能修习”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刚刚缓过气来的老喇嘛们,齐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巴托上人。
每一道目光中都充满了希冀、紧张,甚至是一丝卑微的祈求。
他们深知上人气血枯败,寿元將尽,若能修炼《龙象般若功》挖掘肉身潜能,壮大气血本源,或许……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巴托上人终是摇了摇头。
“这《龙象般若功》,乃我密乘无上护法神功,每进一重,所需时间与气血皆是前一重的数倍。”
“老僧穷尽一生心血,日夜苦修不輟,又得上代先师灌顶加持侥倖踏入第十重,此已是佛祖垂怜,恩赐的造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手中那捲贝叶经,眼神复杂:“如今老僧气血枯败,生机枯竭早已积重难返,若要强行修炼后续心法,非但无法精进,反而会因气血不足以支撑功法运转,导致功法反噬……那便是真正的走火入魔,万劫不復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喇嘛忍不住颤声问道:“上人,难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以药物辅佐,或是……”
巴托上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龙象般若功从第十重到第十一重,按经中所载,即便天资卓绝、气血鼎盛之人,也需至少数甲子苦功,老僧这把年纪,莫说数甲子,便是两年……都未必等得到了。”
周围陷入一片死寂,那些老喇嘛们眼中的希冀之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深沉的绝望与哀伤。
巴托上人却將目光再度投向了因:“你呢接下来有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