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上人却轻轻一拂袖,枯瘦的手掌如风中残叶般收回僧袍之下。
“不必。”
他抬眼,浑浊的眸子深处似有雪光一闪。
“那《龙象般若功》……依你看,何时能踏入第十一重”
了因闻言,却是缓缓摇头。
“若是贫僧肉身无缺,不出十年,当可破入第十一重。”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向空荡的左袖。
“如今……此路已近乎断绝。”
他並未虚言。
《龙象般若功》最后三重,对气血鼎盛之要求近乎苛烈。
当日他將最后三重《龙象般若功》录入系统,並倾注海量人设点,但结果却如泥牛入海,境界壁垒纹丝不动。
了因以精神內照,洞彻关窍——是他肉身残缺致、气血永亏,如宝鼎漏底,纵有通天薪柴亦难燃炽。
这是根基之伤,连那神秘莫测的“系统”,亦无法凭空补全。
巴托上人闻言,眼中那点如雪原星火般的希冀,骤然黯淡下去,化作一片深沉的寂灭。
他枯瘦的身躯在蒲团上似乎又佝僂了几分,殿內死寂无声。
“上人!”了因的声音打破沉寂,如冰锥刺入冻土:“你似乎……將太多期望,寄託於《龙象般若功》之上了。”
巴托上人抬眼,浑浊的眸子里映出了因平静无波的脸。
“《龙象般若功》確是旷世绝学,练至圆满,便有十龙十象之力,足可横行世间。然,它终究並非『无上绝学』。”
“西漠那位神威佛主,凭《金刚不坏神功》铸就天人根基,万法不侵。而上人你先前能短暂抗衡天人,所依仗的,不过是以踏雪犀象的磅礴气血为薪,强行催发龙象之功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视对方眼底深处。
“那种状態,如同將乾柴瞬间燃尽,爆发出炽烈光芒,却无法持久。即便贫僧侥倖,將来能將龙象般若功推至前所未有的十一重、甚至十二重……其结果,也只是让那『短暂』的辉煌,延长片刻,或光芒更盛几分。”
“想以此功,正面匹敌乃至抗衡神威佛主那等已將无上绝学修至化境的天人……怕是,难如登天。”
他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雪水,浇在巴托上人心头那点残存的火星上。
这不是贬低,而是残酷的清醒认知。
“上人当知,若非雪隱寺歷代先辈,数千年来前赴后继,以自身精纯气血为引,精心养育那踏雪犀象,使其气血积累到如今这般如渊似海、近乎恐怖的地步……甚至不惜以金身铸造那为承载龙象巨力而生的『镇狱降魔杵』……”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巴托上人微微颤抖的枯瘦手指上。
“若无这数千年积累的『薪柴』,若无这量身打造的『神兵』……上人以为,仅凭《龙象般若功》本身,在同境界的爭锋中,当真能与『无上绝学』比肩么”
巴托上人默然,嘴角牵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如同饮尽了黄莲,却终究未发一言。
那沉默本身,便已是答案。
良久,巴托上人枯哑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如砂石磨过冰面:“若……若《龙象般若功》能臻至前无古人的圆满之境,气血冲霄,龙象齐鸣……可否,强行破开那金刚境的门槛”
了因闻言,却是缓缓摇头。
“难。”他吐出一个字,隨即解释道。
“贫僧当日,曾短暂凝聚出法相。”
他目光幽深,似在回溯那电光石火间的感悟。
“彼时便隱约有感,所谓以武学真意孕育法相,其根本,是以真意为磨刀石,千锤百炼,不断砥礪、纯化自身神念。”
“待神念锤炼至足够精纯坚韧,方能与己身深层次共鸣交融,最终化生出『法相』『元神』。”
了因的目光重新落回巴托上人身上,带著一种洞彻本质的清明。
“而《龙象般若功》……恕贫僧直言,它是一门將『外功』、將『肉身力量』推演到某种极致的绝世武学!想要锤炼神念,无异於缘木求鱼,南辕北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