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你骑著禪杖快走,修好了金佛再来救我!我有菩提护法之身,没事的!”
白云禪师的吼声在妖风呼啸的密林中炸开,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反手一掌拍在十方后背,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惊魂未定的徒弟稳稳送上那柄禪杖。
禪杖嗡鸣,化作一道流光,载著哭喊的十方,撕裂重重妖瘴,朝著兰若寺外疾射而去。
几乎在十方脱身的剎那,无数粗壮如虬龙的树根破土而出,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罗网,猩红的长舌更是如毒龙出洞,从四面八方袭向白云禪师。
老禪师双目怒睁,低喝一声:“菩提妙法,开!”
只见他周身皮肤之下,隱隱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並非外放的佛力,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坚韧之意。
尤其是他双耳耳垂,竟自行下垂,如同寺庙中佛像的耳垂一般,柔软却带著不可思议的韧性,轻轻覆盖在了他已然黯淡、受损的双目之上。
妖树发出愤怒的咆哮,无数吸盘口器贴在白云禪师护身金光上疯狂吮吸,却吸不到半分精血元气,那菩提护法金身仿佛自成一体,隔绝內外,不染尘埃。
“可恨的禿驴!这是什么邪法!”
树妖姥姥气急败坏,妖枝將白云禪师卷到主干前,那张妖脸死死盯著被金色耳垂覆眼、面色平静如入定老僧的白云,又是数道污秽妖术轰击上去,依旧泥牛入海。
最终,妖树无奈,只能以无数坚韧藤蔓將白云禪师里三层外三层牢牢捆缚,妖气封印,拖向古树深处那幽暗的巢穴。
它打定主意,即便一时无法吸食,也要將这大补的佛门高僧囚禁起来,慢慢消磨他的护体金光,总有得手之时。
了因静静看著禪师的身影消失在盘根错节的妖木之中,也看著早前趁乱骑著禪杖化作流光逃向远方的十方。
『菩提妙法,果然玄奥……更多是以自身坚定愿力为引,共鸣接引冥冥中佛门广大愿力加持己身,只可惜,借力於外,终非自身坚固不坏之道。』
兰若寺外,阴风骤起,卷著满地枯黄败叶。
月色被厚重的妖云遮蔽,只漏下几缕惨澹的光,勉强勾勒出古剎破败的轮廓。
一个身影,便在这萧瑟淒清的背景中,不疾不徐地踏著落叶走来。
他身著一袭素白袈裟,纤尘不染,步履沉稳,仿佛脚下不是污秽妖地,而是清净道场。
古树深处,盘根错节的妖巢內,正为囚禁了白云禪师却一时无法得手而烦躁的树妖姥姥,猛地一震。
一股迥异於寻常生人的气息,堂而皇之地侵入了它的领地,那气息平和,让它妖魂深处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悸动。
“又来了一个和尚”妖脸上露出狰狞与贪婪交织的神色:“这气血……好生纯净!虽不如那老禿驴佛光內蕴,却是大补之物!小蝶——”
一道窈窕的粉色身影应声浮现,正是昨夜未能得手、反被十方身上佛光惊退的女鬼小蝶。
她面容娇媚,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淒楚七分诱惑。
“姥姥。”小蝶盈盈下拜。
“去,寺外来了个白衣和尚,把他给我引进来,吸乾他的元阳精气!”树妖姥姥声音尖利:“小心些。”
小蝶领命,化作一缕轻烟,飘向寺外。
她心中不以为意,和尚她见得多了,除了昨夜那对棘手的师徒,哪个不是轻易便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这白衣和尚,不过是又一盘送上门的美餐罢了。
循著那纯净诱人的生气,小蝶很快找到了目標。
那和尚正站在昨日那破败的厢房前,仰头看著残破的屋檐,侧脸在微弱光线下,轮廓分明。
小蝶隱去身形,悄悄靠近,透过破损的窗欞向內窥视。
厢房內蛛网密布,尘土堆积,只有一角勉强可避风雨。
那白衣和尚已走入其中,正背对著窗户,似在打量这荒废之地。
仅仅一个背影,便挺拔如松,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寧静与……洁净。
与这污秽阴森的兰若寺格格不入。
小蝶舔了舔嘴唇,眼中媚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