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但语气中的沉重与未尽之意,让身旁的十方都感同身受,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破空声由远及近,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了因已出现在眾人身前。
燕赤霞一个箭步衝上前,他绕著了因走了半圈,嘴里嘖嘖称奇::“哇!和尚,你真是……真是厉害得没边了!刚才那一下,乖乖,连黑山老妖那么凶悍的老妖怪,都被你一下子轰得渣都不剩了吧”
他一边说,一双铜铃大眼却不住地在了因那流转著光泽的金身上打量,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了因有些无语地瞥了燕赤霞一眼,而后转向白云禪师:“大师,事情並未了结。那黑山老妖,並未形神俱灭。”
“什么”白云禪师眉头一皱。
“方才最后一击,虽重创其显化之形,轰散了鬼域。”
了因沉声道:“但在其核心爆碎之际,我感知到一道极其阴晦歹毒的气息,借鬼气溃散之机遁走,已然逃回阴阳交界之地!”
燕赤霞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黑山老妖……竟有这般神通在最后还能关头遁走”
白云禪师闻言,沉声道:“那树精姥姥修行千年,已是一方大妖,却甘愿依附於黑山老妖麾下,供其驱策,便可见此獠之恐怖。更何况,此番它仅是隔空跨界施法,便能布下如此遮天蔽日的鬼域绝阵,险些將我等尽数困杀……若其真身降临……老衲实不敢想。”
燕赤霞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嘶……听大师这么一说,我这心里直发毛。算了算了,这等凶地,以后我还是绕著走吧,惹不起总躲得起!”
……
数日之后,郭北县內。
经过一番调息休养,眾人伤势虽未痊癒,但已无大碍,精气神也恢復了不少。
破旧却还算乾净的客栈房间里,燕赤霞將最后一口酒饮尽,抹了抹嘴。
“和尚,你真的决定,要跟大师和小和尚一起去那大国寺”
了因闻言点了点头:“此番,白云禪师为破鬼域,以至修为尽失,大国寺路途遥远,途中难保不会再有波折。贫僧跟著,总归放心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继续道:“况且,大国寺乃佛门圣地,藏经阁內典籍浩如烟海,贫僧心慕已久,此番前去,正可潜心阅经,印证所学。”
燕赤霞虽有些不舍,但是点点头。
“行!你这和尚本事大。那咱们就此別过,山高水长,有缘自会再见!”
他的笑声爽朗,冲淡了几分离別之意。
此时,十方已小心翼翼地將身体仍显虚弱的白云禪师背起。
白云禪师伏在徒弟背上,面容平和,朝著燕赤霞微微頷首致意。
朝阳將三人的身影拉长。
十方背著师父,脚步踏实而平稳。
了因走在一侧,僧袍隨风轻动,神態安然。
渐行渐远间,风中隱约传来了因清朗的询问声。
“大师,《楞严》中,『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一句,与《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旨,在修行次第上可能贯通贫僧思索一夜,仍有些关隘未明……”
白云禪师略带沙哑却温和的解答声隨之隱隱传来,渐渐融入清晨的市井嘈杂与远方山色之中,终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