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大员,对祝青瑜而言,只是一个例子。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她没办法跟一个封建社会培养出来的士大夫解释,什么是封建社会的阶级压迫,什么是身份地位的不平等。
她举这个例子,只是为了让他理解,到底是什么阻隔在她与他之间,並不是真的期望他要把她推到朝堂的三品大员位置上去。
这件事情怎么可能办成呢
天方夜谭!
但顾昭却说,我们约定好了。
显然她与他之间再一次產生了思想偏差,她没有要与他约定什么,而他似乎又要再一次陷入无用功中。
这不是祝青瑜今日跟他推心置腹讲这番话的目的,她要的是一个乾净利落的结束,而他却理解成了一个新的开始。
两人的理解南辕北辙,如此下去,怎能结束
祝青瑜再次叫住他:
“顾大人,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在跟你约定什么,我只是。”
顾昭手搭在门扇上,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包厢,正是马上要走了,听到她这话,又退了回来,背对著她,语气依旧平静:
“误会我误会祝青瑜,你想反悔”
祝青瑜站起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肯定是说岔了,我只是说假设,假设的意思,就是只是打个比方。”
顾昭关上了门,一声清晰的门閂滑落的声音。
这是个危险的信號,门外的吕叔试探地叫了声:
“大娘子,怎么了”
顾昭转过身,眼神中神色深沉,嘴角中甚至还勾起了一丝笑意:
“回答他啊,怎么了”
顾昭这个神色,祝青瑜曾经在船上见过,当他盛怒之时,便是如此这般,这是他刻意压制的,风雨欲来黑云压催前最后的平静。
祝青瑜害怕的,正是这样的顾昭。
她当然可以呼救,在这人来人往的樊楼,一声呼救,就能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但这样的事情闹大之后,对他只是增加了一个风流韵事,对她,对章慎,却是天大的打击。
章慎今天刚刚拿到官印,可以说是毫无根基,明日满城都会流传,他是靠卖妻求荣上的位。
江寧织造这位置多少人盯著,又有多少人巴不得挖出他的把柄,把他拉下马,一旦这个流言在京城肆意,言官弹劾的摺子,都能把毫无根基初入官场的章慎给吃了。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顾昭一步步靠近,笑意更深:
“祝青瑜,回答他,告诉他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我来答。”
祝青瑜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答道:
“吕叔,没事,我有话和顾大人说。”
祝青瑜一退再退,顾昭却是步步逼近,把她逼到了墙角,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