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到了,在最初的混乱过后,那两人虽然遍体鳞伤,却依旧紧紧交握著的双手。
狙击手那张隱藏在兜帽阴影下如同万年冰山般毫无表情的脸,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鬆动。他那一直平稳得如同精密仪器的呼吸,也终於舒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秒——
狙击手的脸色剧变!
通过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正在江面上飞速地形成。
紧接著,一道锐利的水线从漩涡的中心猛地窜出。
它以鱼雷一般的速度,撕开翻涌的波涛,笔直地向著那艘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螭吻號疾冲而去。
那不是水流。
那是一个活的东西!
狙击手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在一瞬间就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了扳机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那道正在飞速向螭吻號逼近的死亡水线。
风速、湿度、科里奥利力……所有的一切瞬间完成了计算。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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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说的大逆转!”
螭吻號上,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正在手舞足蹈,这是他人生中极其罕见的失態。
但他实在是太得意了,得意於他最欣赏的两个学生,最终还是从死神的手里顽强地爬了回来。
“看到了吗,周令船长,塞尔玛!”他扭动著自己的身躯,对著周令和自己的学生吹牛,“这就像是篮球第四节最后一秒钟出手的三分绝杀,就像是网球决胜盘的全破发!”
然而,就在他即將做出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时——
一阵沉闷急促的枪声,如同死神的鼓点,穿透了外面那狂暴的风雨声,清晰地敲击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曼斯的舞步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地猛地转头,向著枪声传来的方向,那片漆黑如墨的峭壁之巔望去。
他看到在那片黑暗的绝壁之上,正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不间断地闪烁著。
有人正用狙击步枪朝著他们的方向开火!
但诡异的是,曼斯並没有感觉到船身被子弹击中。
那些子弹落在了距离他们船身侧方数百米的江面上,激起一串串细小的浪花。
下一秒,周令和曼斯同时看到了,就在那些子弹落点的前方,那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正向著他们衝来的水线。
“敌袭!!!”
周令那如同狮子般的咆哮,瞬间响彻了整艘螭吻號!
“弃锚!启动主引擎,开加力!!”
“快!”
两根连接著船锚的沉重锁链,在瞬间被炸药切断。
螭吻號如同怪兽心臟般的强大引擎,无需任何预热,在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限功率。巨大的加速度猛然爆发,整艘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向前推了一把,向著前方疯狂地窜了出去。
猝不及防之下,曼斯和驾驶室里的大部分船员,都如同滚地葫芦般,狼狈地滚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