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黑帮的火併显然没有对老唐造成任何影响,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隨时准备去寻宝的印第安纳琼斯,兴致盎然。
“我说老大,”路明非打著哈欠,“现在才早上六点半,芝加哥的鸡都没起这么早吧”
半小时后,路明非和老唐坐在了一家充满了咖啡、煎培根和黄油香气的经典美式小餐馆里。
儘管帕尔默希尔顿提供丰盛的早饭,但老唐还是坚持要带路明非来这种更接地气的地方吃地道苍蝇馆子。
路明非的面前摆著一大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食物—一两面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几片焦香酥脆的培根,浇满了枫糖浆的鬆饼,还有一杯无限续杯的黑咖啡。
老唐坐在他对面,正在跟盘子里的一根图林根香肠做斗爭,吃得满嘴流油。
“昨晚那事儿,没嚇著你吧”老唐一边切著自己的香肠,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还行,”路明非喝了口咖啡,看著老唐,“就是没想到你身手这么好。印第安纳琼斯博士本人见了你,估计都得拜你为师。”
“嘿嘿,基本操作,基本操作。”老唐立刻得意起来,那两条耷拉的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我这都是为了探寻古文明遗蹟做的准备!你想想,那些几千年前的古墓里,能没点机关陷阱、妖魔鬼怪什么的没点拳脚功夫,怎么保护珍贵的歷史文物”
路明非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那丝因昨晚的格斗而產生的怀疑,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所取代。
这傢伙——————该不会真是个活在中二幻想里的冒险家吧
不过,这种简单的热爱,却也让路明非感到了一丝羡慕。
就在老唐吹嘘自己的身手的时候,掛在餐馆角落的一台老式电视机里,原本正在播放的早间脱口秀忽然被打断,切入了一条突发新闻。
红色的加粗標题在屏幕下方滚动:《南区惊现帮派屠杀!手段极度残忍!》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屏幕上出现的是那个他们昨晚逃离的小巷口,此刻那里已经被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封锁。
一位金髮的女记者正站在警戒线外,面色苍白,语速极快地对著镜头报导:“————是的,这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早晨。警方在接到报警后,於昨晚在这条后巷內发现了十几名死者。据警方初步確认,死者均为本地知名帮派剃刀党的成员————
“————现场极其惨烈,並且发现了明显的枪击交火痕跡。”女记者的声音有些颤抖,“所有死者的死因都异常一致且恐怖一他们被铸铁柵栏直接贯穿了胸膛,钉死在了地面上。”
电视画面切过一个远景镜头,虽然为了播出尺度做了模糊处理,但依然能隱约看到巷子里横七竖八被白布盖著的人体上,那一根根如同长矛般耸立的黑色铁条,宛如一片钢铁丛林。
“警方初步怀疑这是一起黑吃黑事件,可能是某种仪式性的仇杀————”
看著屏幕上那惨烈的画面,路明非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嘖嘖嘖,芝加哥这治安啊————”
对面的老唐咽下一口鬆饼,用餐巾抹了抹嘴。他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电视画面,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些被铁柵栏钉死的倒霉鬼,就是昨晚被他用井盖砸晕的那波人。
“昨晚幸亏咱们跑得快,不然警察来了还得录口供,麻烦死了。”
老唐一边说著,一边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
“是啊,幸亏跑得快。”路明非放下咖啡杯,“不然就麻烦了。”
那些黑帮看到了老唐的脸,也看到了他的脸。如果让这些黑帮活下来,事后说不定会进行报復。
卡塞尔学院离芝加哥很近,之后估计还会经常来玩,路明非可不想被捲入莫名其妙的麻烦里。
所以,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们彻底消失。
在苇名城的经验告诉路明非,只有彻底的死人才不会给活人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