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盐洼西侧的缓坡后面,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野鸡脖子眼中爆出光芒。
信號来了,兄弟们给老子冲,烧死他们!
他一马当先,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杀呀!”
100名如同恶鬼一般的骑士发出震天咆哮,从西坡后面猛然现身。
他们手中举的不是刀枪,而是一个个沉甸甸的火油罐。
战马將速度迅速提到极致,直扑高坡上禿嚕花將旗所在。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彻底打蒙了禿嚕花和他周围的亲卫。
“西边也有敌人,保护大人!”
野鸡脖子根本不与衝上来的零星阻拦者纠缠,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那杆飘扬著白狼大旗的密集人群。
他手中浸过火油的布条猛然点燃了火摺子,隨后火油罐口的引信闪起了火光。
“让你们尝尝烤狼肉的滋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第一个燃烧著的火油罐狠狠砸向了禿嚕花亲卫队最密集的区域。
呼的一声,火油罐在空中划著名一道黑烟喷著火焰,轰然落下。
砰的一声,陶罐爆裂,火油四散飞溅,烈焰瞬间张开血盆大口,將七八名躲闪不及的亲卫吞噬。
悽厉的喊叫声瞬间响彻了整片洼地。
“全扔过去,烧马,烧他们的战马!”
野鸡脖子就好像疯了一般,一边策马疯狂规避著射来的冷箭,一边点燃了第二个火油罐。
他身后的100名敢死队员,完全复製了他的疯狂,一个个火油罐被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点燃投掷,目標直指人群密集处,还有拴在坡下的备用战马群。
轰隆隆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禿嚕花的核心区域接连腾起。
烈焰飞溅,点燃了皮毛、帐篷、草料,更点燃了受惊的战马。
数百匹战马被火焰燎到,发出惊恐的绝望嘶吼声,疯狂地挣扎、衝撞。
“稳住!不要乱,弓箭手射击!”
禿嚕花声嘶力竭地试图指挥,但声音迅速被淹没在火焰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中。
白狼部的指挥中心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士兵们被烧得满地打滚,战马受惊狂奔,將试图整队的士兵衝倒践踏,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什么破坏盐矿的命令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所有人都在本能地躲避著火焰。
受惊的战马在如同火海一般的炼狱里左衝右突,躲避著敢死队。
洼地中心的破坏队伍目睹后方核心的恐怖景象,更是魂飞魄散。
再加上苏战率领的主力骑兵如同战神一般,不断地用精准的毒箭收割著生命,驱赶著他们远离盐滩。
白狼部的士兵瞬间崩溃,败了!败了!快跑啊!千户长死了!火!好大的火!救命啊!
混乱彻底失控了,数千名白狼部士兵在火光、箭雨与恐惧的驱赶下,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向著洼地外围溃散,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吐鲁番在几名忠心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不堪地砍断了拴马的韁绳,抢了一匹未被波及的战马。
他脸上被熏得黢黑,头盔也丟了,髮髻散乱,再无半点之前的囂张。
他眼看著彻底崩溃的大军,又看著那被烈焰吞噬的核心区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次,他被打得很惨。
石头城的汉狗,老子跟你们没完!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不敢有任何停留,隨后狠狠抽在马臀上,向著西南方向没命逃窜,崩溃的溃军也纷纷跟隨著他。
洼地边缘,苏战勒住战马,剧烈喘息。
肩头的旧伤再次崩裂,传来阵阵疼痛。
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扫视著已如修罗场一般的石盐洼。
盐滩大部分区域保住了,虽然边缘有些损毁,但核心的盐矿露头和主要洼地尚存。
代价是洼地中布满了尸体、燃烧的草料,还有受惊狂奔的战马。
野鸡脖子带著倖存的几十名敢死队员匯合过来,人人带伤,浑身烟气火气,却都咧著嘴,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痛快!三当家,吐鲁番那孙子差点被我烧成烤狼!
野鸡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露出一口白牙。
苏战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意:“干得好,野鸡脖子,记你头功。
立刻救治伤员,扑灭要害区域的余火,组织人手看管俘虏,收拢战马。”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南方向吐鲁番溃逃的路径,以及更远处白云盟主力的方位,声音冷了下来:“化神这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只是开始。”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突然策马狂奔而来,带著一丝惊疑:“报!三当家,西南方向约十五里,发现大股骑兵扬尘,速度很快,正朝我们这边来!看旗號似乎是白云盟黑羽部的狼首图腾旗!”
野鸡脖子和苏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黑羽部,他们终於来了。
是驰援吐鲁番,还是要趁火打劫
苏战强忍著痛苦,目光锁定了西南方向那条越来越近的长龙。
黑羽部的狼首图腾在烟尘之中若隱若现,马蹄奔腾如雷,速度极快,直扑石岩洼而来。
他迅速扫视战场,己方刚经过一场恶战,虽然胜了,但人疲马乏,伤员遍地,阵型散乱。
洼地里的白狼部溃兵哭嚎和火焰噼啪声交织,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