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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冻柠茶，一饮而尽。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剪辑师，把片子重新剪一版。你们几个，该补录的补录，该配乐的配乐。十天之內，必须把成片寄到青云总部！”
眾人纷纷应声，脸上都带著几分兴奋和忐忑。
格子衬衫青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黄导，你说……咱们真的有机会吗”
黄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有没有机会试过才知道。咱们在香港熬了这么多年，不就是等一个机会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不抓住，以后別后悔。”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去。
茶餐厅里，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覷。格子衬衫青年忽然笑了：“行，那就干吧。”
..............
同一时刻。
日本，东京。
新宿某条小巷深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居酒屋。
门帘上写著“竹马”两个大字，昏黄的灯光从纸糊的拉门里透出来，隱约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
这是日本独立电影人经常聚会的地方。
吧檯前，坐著四五个人。最中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著络腮鬍，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西装。他叫山田孝之，是个导演，拍过几部独立电影，在圈內小有名气。
旁边的年轻人正在看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山田桑，你看这个！”
山田接过手机，眯著眼睛看了看。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標题是中文，他看不太懂，但配图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
“这是什么”
年轻人凑过来，兴奋地说：“中国的电影节！青云电影节！奖金超级高！”
山田皱了皱眉：“中国的电影节东京国际电影节我都参加过，没什么特別的。”
“不不不，你往下看！”
山田继续往下翻，翻到了翻译成日文的版本。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他惊讶地发现，这一次的青云电影节待遇十分优厚，除了通勤费之外，几乎不怎么花钱。
更让人惊嘆的是，组委会还变著法地给政策，比如这票房分红。
他看了看“1.5%”这个数字，一脸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真的！我刚才查过了，青云传媒是中国最大的民营影视公司，院线覆盖全国，而且还在扩张。1.5%的票房奖励，是总票房，不是净利润。也就是说，如果一部电影在他们院线拿到十亿日元票房，就能拿到1500万日元的奖励！”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女人也凑过来：“评委阵容呢”
年轻人又说了几个中国人的名字，引得眾人一片欢呼。
“山田桑，咱们要不要报名”年轻人问。
山田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杯中的清酒，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知道吗，”他缓缓开口，“我拍了二十年电影，拿了几个国內的小奖，但从来没在国际上露过脸。东京国际电影节，我参加过三次，每次都是陪跑。威尼斯、坎城、柏林，更是一次都没进过。”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几个人。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拍点小成本的片子，在国內放一放，能回本就谢天谢地。什么国际电影节，什么大导演，都是別人的事，跟我没关係。”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
见他这么说，其余几个人也安静下来，脸上写满了认真。
“其次，这是第一届，你们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没有固定规则，大概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只要片子质量好就会有机会。”
说到这里，他放下酒杯对年轻人说：“帮我查一下报名方式。”
年轻人微微一愣：“您真的要去”
“为什么不呢，虽然我是日本人，但我的电影讲的是人的故事。人的故事，不分国籍，他们也应该设了外语片奖项。”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也点点头：“山田桑说得对。咱们日本的独立电影，这些年越来越难做。国內的市场被大公司垄断，国外的电影节又竞爭激烈。这个青云电影节，说不定真的是个机会。”
年轻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查了。
“报名方式很简单，网上填表，然后寄送样片就行。”
山田笑了笑：“那就报吧。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来，乾杯，为青云电影节。”
“乾杯！”
................
美国，洛杉磯唐人街。
傍晚时分，夕阳把唐人街的骑楼染成一片金黄。
街角的一家茶餐厅里，几个华裔年轻人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几杯冻奶茶，一碟菠萝油，但谁也没心思吃。
最年轻的那个叫李约翰，二十四岁，在uc学电影，毕业后在好莱坞混了两年，跑过龙套，当过场务，做过剪辑助理，但始终没混出什么名堂。
对於广大华人而言，好莱坞里有一堵无形的墙，一般人根本越不过去。
他手里拿著一份中文报纸，眼睛瞪得老大。
“你们看这个！”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凑过来。她叫林晓晴，也是华裔，学编剧的，和李约翰是同学。
“青云电影节”她念出標题，然后往下看，“评委阵容……程龙、张国荣、徐克、张艺某、姜文、李安……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对面坐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王德伟，比他们大几岁，已经在好莱坞混了七八年，做过几部小成本的独立电影，但始终进不了主流。
他的作品没法上院线，也只能在录像厅或者汽车旅馆卖一卖之类的。
他接过报纸，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隨即，王德伟放下报纸，靠在椅子上，目光幽远，心里却一阵莫名感慨。
“仔细想想，我也在好莱坞混了七八年，我见过无数有才华的导演和编剧，但是最后能混出头来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不是我们不行，而是人家不给我们机会，我们不是真正的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