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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北影厂家属楼里,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陈凯哥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机还亮著,屏幕上正好是央视新闻的最后一个画面——陈渊站在人群中,淡淡地笑著说“电影找到了观眾,观眾找到了电影”。
陈凯哥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气息都快不顺了。
他手里攥著一份《无极》的上映计划表,那是他今天下午刚从发行公司拿回来的。
原定下个月上映,但他等不了了,他要现在上!
就在这个青云电影节最火热的时候,他要用自己的电影,给那个煤老板一点顏色看看。
陈虹端著一杯茶从厨房出来,看见丈夫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试探著问:“老陈,怎么了发行那边怎么说”
陈凯哥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计划表往茶几上一拍。
陈虹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下个月这不就挺好的么,这样既避开了青云电影节的风头,又避开了国庆档的竞爭。这个时间选得挺合理的,咱们只要耐心等等就行了。”
“下个月”陈凯哥冷笑一声,“我可等不到下个月。”
陈虹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凯哥站起来,忍不住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难道你没看见么,现在都是那个煤老板出风头,连央视都给他专访,要是再这么下去,谁还记得我陈凯哥”
对於陈诗人来说,出去买菜要是没人认出来,都会落寞好一会。
要他这样被人盖过风头,那说什么也不行。
归根结底,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陈虹站起来,试图安抚他:“老陈你冷静点啊,电影节是电影节,说到底也跟咱们的《无极》没关係,他们是文艺片,咱们是大片,不如等他们的热度过去,咱们再上,正好——”
“等他们的热度过去”陈凯哥一下就不行了,立即打断她,声音拔高,“等他们的热度过去,我陈凯哥就成过气导演了!你没看那些报纸吗《中国青年报》整版夸他们!《大眾电影》也夸他们!连《电影剪辑》那种专业刊物都夸他们!我呢我陈凯哥的名字,现在还有人提吗”
陈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老陈,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理性一点《无极》的投资是三个亿,三个亿!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发行方、投资方、院线,这么多方都要协调,你说上就上”
“我是导演!我是製片人!投资是我拉来的!”陈凯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我要上就上,谁敢说我一句不是,谁敢拦我!”
“我是导演!我是製片人!投资是我拉来的!”陈凯哥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我要上就上,谁敢说我一句不是,谁敢拦我!”
这一刻,陈虹看著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崇拜的对象。
《黄土地》里的才气,《霸王別姬》里的锋芒,曾经让她心甘情愿嫁给他,陪著他熬过《荆軻刺秦王》的失败,陪著他东山再起。
她一直觉得,他就是阳春高雪,能看懂的人很少,这是真正的艺术家。
而艺术家从来都是不被理解的,他们关注的是星空和哲学,是人类和命运。
但是此时此刻呢,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嫉妒烧红了眼的陌生人。
“老陈,”她的声音冷下来,“你听我一句劝。现在是青云电影节最火的时候,观眾都在那边。你这个时候上,不是找不自在吗不是找不痛快吗你陈凯哥確实拿过奖,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观眾认的是电影,不是你的名字。”
陈凯哥猛地停下脚步,瞪著她:“你说什么”
陈虹没有退缩,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现在观眾认的是电影,不是你陈凯哥三个字。”
“你——”陈凯哥的脸涨得通红,手指著陈虹,抖了半天说不出话。
陈虹继续说:“你知道为什么青云电影节这么火吗不是因为陈渊有钱,是因为他拿出来的都是好片子!黄章跳的《向阳之地》,投资不到一百万,拍的是香港的普通人家,观眾看得哭成一片。莱昂的《在雨中》,剧组只有九个人,拍的是四个普通人的一生,观眾看得全场静默。刘安丽的《安东太太一家》,讲的是华裔四代移民的故事,连《大眾电影》都说那是年度最佳。这些片子,有哪一部是靠名字撑起来的”
陈凯哥的手放下来,但脸色更难看了。
陈虹嘆了口气,语气软下来:“老陈,我不是要跟你吵。我是替你著急。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吗说你是『陈诗人』,说你『只会拍文艺片不会拍商业片』,说你的时代过去了。这些话不好听,但你能不能听进去你能不能沉下心来,好好拍一部电影,用作品说话”
陈凯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陈虹从未见过的光——那是固执,是不甘,是偏执,是疯狂。
“你一个娘们,你懂什么草”
陈虹愣住了。
陈凯哥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件事我是导演,我是製片人,投资也是我拉来的,我要上映就要上映。我就不信,我陈凯哥三个字,还不如一个煤老板。我可是堂堂正正、正儿八经的艺术家!”
陈虹看著他,半晌说不出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掛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很久,陈虹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淡,带著一点说不清的嘲讽。
“陈凯哥,”她叫了他的全名,脸上忍不住道:“以前我还觉得你是个有才华有肚量的人。现在我看明白了,你是既无才华也没肚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那么多奖的,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被的什么,但绝对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本事。”
陈凯哥的脸瞬间铁青:“你说什么!”
陈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想上映就上映吧。你想跟煤老板比就比吧。你想证明自己就证明吧。但我告诉你陈凯哥——观眾不傻,市场不傻,时间也不傻。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拍《霸王別姬》的那个陈凯哥吗醒醒吧,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陈诗人一下急了:“老子要跟你离婚!滚!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