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省城的秋天真正来了。早晚的风带著凉意，路旁的银杏叶边缘开始泛黄，天空变得高远清澈。
林凡的生活节奏隨著项目进入施工期，也稍稍放缓了些。不再需要像前期那样天天跑现场、开协调会，大部分工作可以在办公室里处理。当然，必要的巡查和会议还是要参加，但至少能保证每周有两三个晚上正常下班回家。
这天上午，林凡在办公室里审阅“北部电网强化工程”的周报。开工一个月，进展顺利。各標段施工单位都已进场，基础施工全面展开。七號段那个曾经的难点，因为补偿安置方案得到村民认可，反而成了推进最快的標段之一。
“林处，三標段的监理报告。”小李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林凡接过仔细看。报告显示，三標段一处基础浇筑的混凝土试块强度略低於设计要求。虽然只是略低，还在规范允许的浮动范围內，但监理单位还是提出了整改要求。
“施工单位怎么回復的”林凡问。
“他们已经同意返工，正在制定方案。但希望工期能適当顺延。”
林凡沉吟片刻：“质量不能妥协，必须返工。工期问题，让他们按程序报批，我们按实际情况处理。但也要查清楚原因——是配合比问题施工工艺问题还是材料问题”
“好的，我马上跟进。”
“还有，”林凡补充，“把这个情况通报给其他標段，让他们引以为戒。现在是基础施工阶段，质量是根本，一点都不能马虎。”
“明白。”
小李离开后，林凡继续处理文件。他现在分管的不止“北部电网”一个项目，还有其他几个中小型电网建设项目也需要关注。每天的文件、报告、请示，堆满办公桌。
但林凡已经適应了这种节奏。他养成了高效的工作习惯：每天早上先花半小时梳理当天重点，然后按轻重缓急处理事务；下午抽时间学习新政策、新技术；晚上回家前简单復盘，列出第二天计划。
这种有条不紊，让他在繁重的工作中始终保持著清醒和从容。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接到了杨志远电话。杨志远现在在省政府办公厅发展得很好，已经是科级干部了。
“林处，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那个大项目开工了，动静不小啊。”
“还行，按计划推进。”林凡笑道，“你呢在省政府压力大吧”
“大，天天写材料，头髮都掉多了。”杨志远摸摸头顶，“不过能学到东西。对了，我听说周董明年有可能再进一步”
林凡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这我可不知道。领导的事，咱们不议论。”
“也是。”杨志远会意地笑笑，“不过林处你跟著周董这么多年，无论周董怎么动，你肯定都会越来越好。”
“借你吉言。”林凡转移话题，“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好著呢。上次还提起你，说多亏你当年帮忙，我才能在周董身边学习锻炼。”
“都是你自己努力。”
两人聊了会儿家常，掛了电话。林凡边走边想杨志远的话，周文渊的仕途，他当然有所耳闻。以周文渊的能力和政绩，再进一步是迟早的事。但具体什么时候、到什么位置，不是他能猜测的。
他只知道，无论周文渊走到哪里，只要还需要他，他就会继续跟著，做好该做的事。这是恩情，也是本分。
下午，林凡要去省设计院参加一个技术方案评审会。出发前，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是岳母接的：“小凡啊，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来的，妈。宝宝贝贝今天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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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著呢。刚放学回来，在写作业。娟子去钢城了，说有个店长要匯报工作，明天回来。”
林凡这才想起，王娟昨天说过要回钢城一趟。她在钢城的生意一直很稳定，王强和那几个店长都很得力，她基本上每个月回去一次，听听匯报，看看帐目，处理一些重要决策。
“知道了妈。您和爸妈说，我晚上回来吃饭。”
“好，我给你燉了鸡汤，补补身子。”
掛了电话，林凡心里暖暖的。四位老人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和王娟能安心工作。这种家庭的支持，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设计院的评审会开了三个小时。討论的是一个变电站的智能化改造方案。林凡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他的问题都很专业，让设计院的工程师们暗暗吃惊——这位年轻的副处长，居然对技术细节如此了解。
其实这是林凡多年积累的结果。从给周文渊当司机开始，他就养成了学习的习惯。后来到土县、到省城、到基建处，每个岗位都让他接触到不同的知识。加上他本身勤奋好学，日积月累，自然成了內行。
散会后，设计院的总工特意留下林凡：“林处，您今天提的几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我们回去再完善一下方案。”
“应该的。技术方案要经得起推敲，这是对工程负责。”林凡说，“总工，你们设计院最近是不是接了不少新能源项目”
“是啊。”总工感慨，“风电、光伏，这两年发展太快了。我们院里专门成立了新能源设计所，还是忙不过来。”
“这是好事，说明能源结构在优化。”林凡说，“以后电网建设也要適应这种变化，提高对分布式能源的接纳能力。”
“林处高瞻远瞩。”
两人又聊了会儿行业趋势，林凡才告辞离开。回单位的路上，他想著总工的话。新能源確实是未来方向，也许该找时间系统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知识。作为基建处副处长，不能只盯著传统电网，还要看得更远。
这就是林凡的特点——永远在思考，永远在学习。重生十年，这个习惯从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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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王娟从钢城回来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
“怎么样顺利吗”林凡问。
“顺利。”王娟放下行李，“王强把批发店管理得特別好，营业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十五。那几个专卖店的店长也都很负责，我看了看销售数据，都很健康。”
“那就好。王强確实能干。”
“是啊。他还提出想在钢城再开一家店，位置都看好了，在新建的商业区。我让他先做详细的市场调研和投资分析，下次回去看报告。”
林凡点头：“谨慎些好。不过王强有经验，可以信任。”
“嗯。”王娟在沙发上坐下，“对了，我回钢城时，顺便去看了几个老邻居。王大妈还记得你，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林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钢城是他的起点，那里有他最初的记忆。虽然现在在省城安了家，但钢城永远是故乡。
“等年底项目稍微鬆些，咱们带爸妈和孩子们回去一趟。”
“好。”王娟顿了顿，“老公，有件事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在省城再开一家店，做高端定製。”王娟说，“现在省城消费水平越来越高，有些客户不满足於成衣，想要定製。我考察了一下市场，觉得有空间。”
林凡认真听著：“需要多少资金”
“前期投入不算大，主要是店面装修和师傅工资。我算过，店里的利润够用。”
“那就做。”林凡支持道，“你有想法，有能力，我支持你。不过別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我打算慢慢来，先从小做起。”
夫妻俩正聊著，宝宝贝贝从儿童房跑出来。看到妈妈回来，两个小傢伙扑过来。
“妈妈！”
“妈妈你去哪儿了”
王娟一手搂一个：“妈妈去钢城了呀。给，这是给你们带的礼物。”
她拿出两套钢城特色的手工玩具，宝宝贝贝高兴得跳起来。
“谢谢妈妈！”
看著妻儿，林凡心里涌起满足感。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事业稳步发展，家庭和睦温馨，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又能互相支持。
周六，难得全家人都休息。四位老人在合院的菜园里忙活，王娟在准备午饭，林凡陪著宝宝贝贝在游乐场玩。
“爸爸，你看我能盪多高！”贝贝在鞦韆上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