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北京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林凡跟著周文渊走出北京西站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风带著北方特有的乾燥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是坐了一夜林凡提前安排好的软臥包厢来的。昨晚在省城火车站，司机小郑把两人送到后便返回了。林凡提著两个不大的行李箱——一个是周文渊的，一个是他自己的，里面除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还有几份重要的文件材料。
周文渊选择坐臥铺是有考虑的。“有些事，在路上反而好商量。”昨晚在包厢里，两人聊了许多平时在办公室没时间细谈的事：对几个重点项目的看法、对某些干部的观察、对明年工作的初步设想。
熄灯后，火车规律的摇晃声中，周文渊突然轻声说：“小凡，这次来北京，有几件事你要注意。”
“您说。”
“第一，明天上午我们去见一位老领导，退休多年了，但在北京还有些影响力。你少说话，多观察。第二，这次会议间隙，有几个部委的司局长要见，你提前准备好材料。”
“明白，我都记下了。”
“睡吧，明天开始就忙了。”
站在北京西站广场上，林凡看著眼前的车水马龙，感受著这座首都城市的脉搏。比省城更大，更繁华，节奏也更快。
“林处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凡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穿著得体、笑容热情的中年人快步走来，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我是省驻京办的李卫国。”中年人伸出手，“路上辛苦了！车就在那边，我们先去办事处休息。”
“李主任好，我是林凡。”林凡握手，“周省长在后面，马上就到。”
正说著，周文渊走了过来。李卫国立刻迎上去，態度恭敬但不諂媚：“周省长，一路辛苦！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先去办事处房间都安排好了。”
“麻烦李主任了。”周文渊点点头。
一辆银色別克商务车停在路边，李卫国亲自为周文渊开车门，林凡则上了副驾。车子平稳驶出站前广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路上，李卫国介绍著这几天的安排：“周省长，办事处给您安排了套房，林处长是標准间，都在三层，方便联繫。晚饭在办事处食堂，已经准备好了，都是家乡菜。明天上午九点，车来接您去会见客人。下午两点半，发改委的会议，在国二招宾馆。晚上……”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时间精確到分钟，地点、联繫人、注意事项都清清楚楚。
周文渊听著，偶尔点头：“李主任费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卫国笑道，“您来北京一趟不容易，我们驻京办就是为省里领导服务的。”
林凡在一旁观察著。李卫国这个人，说话办事很有分寸，既热情周到，又不越界。驻京办主任这个位置不好干，要协调各方关係，要服务好省里来的领导，还要在北京这个臥虎藏龙的地方站稳脚跟，没有两把刷子是不行的。
车子驶入一个不算起眼的小院，掛著“xx省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的牌子。院子不大，但整洁安静。主楼是一栋五层小楼，外观朴素。
李卫国亲自带他们到房间。周文渊住的是套房，客厅、臥室、书房齐全。林凡的房间在隔壁，標准间，但乾净舒適，书桌上还摆著新鲜的水果和几瓶矿泉水。
“周省长，林处长，你们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我来接你们去食堂吃早饭。”李建国说。
“好。”
李卫国离开后，林凡先帮周文渊整理行李，把文件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把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又把西装拿出来掛好。
“小凡，你也去收拾一下吧，一会儿吃早饭。”周文渊说。
“好。”
回到自己房间，林凡快速整理了一下。他打开行李箱，除了几件衣物，还有一个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几样省城的特產，这是他为这次北京之行特意准备的。
不是送给大人物的——那些林凡早以安排送到了办事处。这些是准备给可能会接触到的秘书、司机、工作人员的小礼物。东西很有特色，能表达心意。
半小时后，李卫国准时来敲门。三人来到食堂的小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都是办事处厨师做的，食材是精挑细选新鲜的，保证健康。”李卫国介绍。
“有心了。”周文渊坐下，“李主任，你也一起吃点，咱们边吃边聊。”
“好嘞。”李卫国也不推辞。
吃饭时，周文渊问了问办事处的工作情况，李卫国一一匯报。林凡安静地听著，偶尔给周文渊盛粥。
饭后，李卫国送他们回房间。在走廊里，他对林凡说：“周省长这次来，除了开会，可能还要见见朋友。如果需要安排地方，你跟我说，我熟悉。”
“明白了，谢谢李主任。”
回到房间，林凡拿出笔记本，把明天的安排又过了一遍。然后给王娟发了条信息报平安，
上午九点周文渊在林凡的陪同下坐车来到一处环境清雅，警卫严密的地方。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周文渊出来说道：“小凡，准备一下，中午老领导留我们吃饭。”周文渊说，“你也进来。”
“我”林凡有些意外。
“嗯，老领导说想见见你。”周文渊笑了笑，“说我身边的人都得认识认识。”
林凡立刻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见面，而是一种认可和接纳，他赶紧跟上周文渊。
穿过影壁，里面別有洞天。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精致，几株石榴树掛著红彤彤的果实，鱼缸里金鱼悠閒地游著。
正屋里，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在练字。看到周文渊进来，他放下笔：“坐。”
“老领导好。”周文渊恭敬地说，“这是林凡，我的秘书。”
“小林啊，坐。”老领导打量著林凡，目光温和但锐利，“文渊跟我提过你，说你办事稳重。”
“老领导过奖了，我还在学习。”林凡恭敬地说。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老领导点点头，“文渊，你这次来，除了开会，还有什么打算”
“主要想向几个部委匯报一下省里的几个重点项目，爭取些支持。”周文渊说，“另外，也想听听老领导的指导。”
“指导谈不上，就是些经验之谈。”老领导示意阿姨上茶，“你现在是副省长了，考虑问题要有全省的格局。工业、交通、能源，都是国民经济的基础，要抓实，但不能急。有些事，得慢慢来。”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经济形势到干部培养，从地方发展到国家战略。林凡安静地听著，心里暗暗记下老领导的思路和观点。
中午饭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但食材讲究，味道鲜美。老领导很健谈，说到兴起时，还会讲些过去的故事。周文渊认真听著，不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