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她眼里出身卑微、满身污点、只会拖累儿子的女人。
竟然是儿子的救命恩人
“这……这怎么可能”
秦兰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救你”
江晚絮垂下眼帘,轻轻挽起袖子。
在她左手的手肘处,有一道蜿蜒狰狞的疤痕。
“那是跳楼时被生锈的铁丝划伤的。”
江晚絮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
“因为没钱打破伤风,发烧烧了三天三夜。”
“但我那时候很高兴。”
她抬起头,看著顾彦廷。
眼里有光。
“因为我知道她活下来了。”
顾彦廷的心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將江晚絮紧紧搂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
“我让你等了十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这么多苦,我不知道那是你……”
他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回来。
恨自己没有早点把她从江家和叶寒手里救出来。
“没关係。”
江晚絮拍著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样。
秦兰看著相拥的两人,心里的震撼无以復加。
她虽然势利,虽然刻薄。
但她毕竟是个母亲。
她知道那场绑架对顾彦廷意味著什么。
那是他的心结,是他的梦魘。
而江晚絮,是那个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可是……”
秦兰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就算她救过你,可她的家庭……”
“江建国坐牢了,江芊妤是个疯子,这样的亲家,传出去我们顾家的脸往哪搁”
顾彦廷鬆开江晚絮,转过身看著母亲。
眼神里最后一丝期待也消失了。
“妈,在您眼里,面子比儿子的命还重要吗”
“如果没有晚晚,顾彦廷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现在哪来的顾氏集团总裁哪来的顾家荣耀”
“您现在享受的一切,都是她用半条命换回来的!”
秦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理亏。
但她那豪门阔太的骄傲,让她无法低头认错。
更无法接受一个有过那样不堪经歷的儿媳妇。
顾彦廷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西装。
“既然您这么介意她的背景,那我们就把话说明白。”
“从今天起,我和晚晚搬出去住。”
“顾家的家宴,我们不会再参加。”
“顾氏集团的股份,我已经把属於我的那部分,全都转到了晚晚名下。”
“什么!”
秦兰尖叫出声。
“你把股份给她你疯了吗那是顾家的根基!”
“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
顾彦廷冷笑一声。
“一个才华横溢、心地善良的女人,仅仅因为被原生家庭拖累,就要被你们这样践踏。”
“既然顾家容不下她,那我就跟她一起走。”
“妈,您好好想想吧。”
“是守著您那所谓的豪门面子孤独终老。”
“还是接受这个其实比任何人都优秀的儿媳妇,一家团圆。”
说完,顾彦廷牵起江晚絮的手。
十指紧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