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廷抱著江晚絮下车,直接上了二楼臥室。
苏洛敏没有跟上去,她知道,这个时候,江晚絮需要的或许不是安慰,而是陪伴,一种无声的、强有力的支撑。
而这个支撑,只有顾彦廷给得起。
顾彦廷把江晚絮放在床上,帮她脱掉外套和鞋子,然后去浴室放了洗澡水。
“泡个澡,睡一觉,好吗”
他像哄孩子一样,把她抱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江晚絮终於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她靠在浴缸边缘,看著顾彦廷挽著袖子,拿著毛巾帮她擦洗手臂。
“顾彦廷。”
“嗯”
“你不用这样。”江晚絮抬起手,接住他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
“別动。”
顾彦廷避开她的手,动作没有停,“我是你男人。”
江晚絮鼻尖一酸,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洗完澡,顾彦廷把她塞进被窝,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睡吧,我在。”
他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好好睡一觉。”
江晚絮闭上眼睛。
可是她睡不著。
只要一闭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外婆那张慈祥的脸。
这一夜,极其漫长。
江晚絮没睡,顾彦廷也没睡。
他知道怀里的人醒著,因为她的身体一直紧绷著,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天一亮,江晚絮坐了起来。
顾彦廷立刻睁开眼。
“要去哪”他问。
江晚絮下床,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黑色的衣服换上。
她的动作利落,神情平静。
“我想去个地方。”
“我陪你。”
城郊监狱。
江晚絮坐在探视室的玻璃窗前,手里拿著外婆的死亡证明复印件。
顾彦廷站在她身后,静静地陪她等著。
他没有问江晚絮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他大概能猜到。
那个正在里面服刑的老人——她的亲外公,也是曾经为了给舅舅报仇,不惜把她骗回老家,想要把她强行嫁给一个混蛋的罪魁祸首。
江晚絮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二十分钟了,依然没人出来。
又等了十分钟,狱警走了过来。
他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江晚絮,又朝著顾彦廷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江小姐,顾总。”
狱警搓了搓手,语气有些为难,“犯人说……他不认识江晚絮,也不想见。”
“呵。”
江晚絮冷笑一声。
“那就麻烦你转告他,”江晚絮站起身,“就说,我是来通知他,外婆死了。”
狱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顾彦廷。
顾彦廷微微頷首。
“我这就去。”狱警不敢怠慢,转身又跑了进去。
五分钟后。
狱警又回来了。
“江小姐……”
狱警支支吾吾的说道,“犯人说……死了就死了,正好省得她在外面丟人现眼。他还说……说那是报应……”
顾彦廷大步走上前,一把揽住江晚絮的肩膀,“晚晚,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我们走。”
江晚絮站在原地,没有动。
外婆尸骨未寒,而在这个世界上与外婆关係最紧密的人,竟然能说出“报应”这种话。
江晚絮突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