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凡人而言是衡量生命最公平的標尺。但在某些超然的存在面前,它不过是一个可以被肆意拿捏、压缩的数字。
三年,弹指一挥间。
国防大学,这所被誉为龙国军事精英摇篮的最高学府,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其內部早已形成的“学术生態”被彻底顛覆,然后重塑。
高级指挥系,01號沙盘推演室。
不知从何时起,这里被学员们私下里赋予了一个新的、充满了敬畏与调侃意味的名字——“將军冢”。
只因在这间不足百平的房间里,三年间,已有不下十位被学校重金聘请来授课、每一位都名震全军的宿將,被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杀得丟盔弃甲,顏面扫地。
此刻,“將军冢”內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推演室正中,巨大的电子沙盘上光点闪烁,代表著两个庞大的军事集团正在激烈交锋。
头髮花白,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陈北玄上將,死死地盯著沙盘。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嘴唇紧紧抿著。
作为曾经指挥过百万大军,在西南边境线上打出赫赫威名的当代名將,他此刻却感觉自己像一个刚进军校、对战爭一无所知的菜鸟。
沙盘上,他所指挥的“红方”主力集团军,已经被分割成了十几块互不相连的碎片。指挥系统在开战的第一个小时就被精准斩首,后勤补给线化为一片火海,庞大的装甲集群成了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而那支神秘的“蓝方”,正以一种他前所未见、刁钻狠辣到极点的战术,如同经验丰富的狼群,对他的“雄狮”进行著零敲碎打、精准高效的蚕食。
“报告將军!我方三號高地的防空阵地,被一架……一架武装无人机和两个步兵班端掉了!他们是怎么绕过我们三重防线的”一名肩扛大校军衔的参谋,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惊骇。
陈北玄没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沙盘对面。
那个被系统標註为“蓝方总指挥”的年轻人,正平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甚至还有閒心將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瞥了一眼窗外隨风飘落的黄叶。
仿佛眼前这场关乎百万人生死的惨烈博弈,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乏味的电子游戏。
“合成化突击……分布式杀伤……信息流引导炮火覆盖……”
陈北玄的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念著这些他今天才第一次听到的、从那个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新鲜词汇。他的眼神,在短短几个小时內,经歷了从最初的轻视、到中途的震惊、再到此刻……一片死寂的颓然。
他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在自己穷尽一生、引以为傲的集团军作战领域,被一个足以当自己孙子的年轻人,用一套他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到可怕的未来战爭理论,打得体无完肤。
“將军,不能再等了!命令预备队全线反击吧!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被他一口口吃光了!”参谋急得满头大汗。
陈北玄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地摆了摆手。
“没用了。”他沙哑地开口,“我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计算之中。现在反击,只是把最后的预备队,送到他的屠刀
推演结束。
红方,全军覆没。
陈北玄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微微有些晃动。他走到沙盘前,深深地看著那些已经熄灭的代表著“红方”的图標,沉默了许久。
“你的『合成营』,將装甲、炮兵、侦察、工兵、防空,甚至网络战和心理战单位,都拧成了一个小而精的拳头。它的反应速度,比我最精锐的快速反应师,快了不止十倍。”
陈北玄抬起头,复杂的目光落在苏辰身上,“开战一小时,我的雷达站和通讯枢纽,就被你那些幽灵一样的特种渗透部队端掉,让我瞬间成了瞎子和聋子。后面的一切,不过是屠杀而已。”
“我输得心服口服。”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將军,对著一个年轻人,郑重地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这份《关於陆军基层作战单位合成化改革的初步构想》,我会亲自递交给总司令部。它……不能只停留在纸上。”
苏辰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著老將军微微欠身:“將军承让了。这只是理论推演,纸上谈兵,当不得真。”
陈北玄发出一声苦笑。
纸上谈兵
这小子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自己的军事生涯都白过了。
你的每一次落子,都精准得像是手握著未来战爭的剧本。这份报告若是真能全面实施,龙国陆军的整体战斗力,將领先这个世界至少二十年!
推演室外,校长杨卫国默默地听著里面的对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早已是见怪不怪的麻木。
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拿出一部黑色的加密电话,熟练地拨通了那个直达天听的號码。
“首长,是我,杨卫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说吧,是不是苏辰那小子,又把哪位老將军给『气』著了”
“……是。”杨卫国顿了顿,语气复杂,“今天,是陈北玄將军。他……也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带著些许笑意的嘆息:“陈老头那犟脾气,也服了这小子,是真打算把咱们军中这些老宝贝们,一个个都逼得提前退休啊。”
“不止如此,首长。”杨卫国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凝重,“他三天前提交的那份『真气谐振增幅模块』的二代设计图,7號实验室连夜造出了样品,並且完成了极限测试。”
“结果如何”
“装载在制式狙击步枪上,有效射程,突破了五千米。子弹在末端可以进行小范围的智能轨跡修正。初速……接近七马赫。”
电话那头,呼吸声猛地一滯。
“威力……”杨卫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足以在三公里外,一枪洞穿现役主战坦克的正面主装甲。测试靶,是直接被气化蒸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