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懒散,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徵兆地刺穿了老猫的耳膜,直抵脑髓深处。
他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狠狠抽了一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瞬间绷紧。
老猫僵硬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那五头肌肉虬结的生化怪物,精准地锁定在声音的来源处。
冷锋。
那个让他这次完美任务节外生枝的混蛋,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插兜,从那群煞神般的队伍里走了出来。
他走得不快,步伐散漫,脚下的军靴踩在混著弹壳的沙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可怕。
每一下,都像重锤,不偏不倚地砸在老猫的心跳鼓点上,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明明还隔著近百米的距离,老猫却產生了一种被剥皮拆骨的错觉。对方的目光,就是那把最锋利的解剖刀,轻易就剖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偽装,將他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恐惧,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就是老猫”
冷锋停下脚步,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狼盯上猎物时的残忍和戏謔。
他看都没看那五头已经进入战斗姿態,浑身散发著暴虐气息的“暴君”。
在他的视野里,这五座能轻易掀翻坦克的杀戮机器,和路边的几块顽石,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眼中,只有老猫。
“听说,你在找我。”冷锋掏了掏耳朵,动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还想把我的脑袋拧下来,给你老板当夜壶”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比最响亮的耳光还要狠毒,狠狠抽在老猫的脸上,抽得他头晕眼花。
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几乎凝固的血液,被这股滔天的羞辱感瞬间点燃,在血管里疯狂奔涌!
“你他妈少囂张!”老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色俱厉地咆哮起来,他下意识將枪口对准了冷锋,仿佛那截冰冷的钢管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你以为你们是谁!神仙下凡吗我告诉你,在『暴君』面前,你们什么都不是!一堆会走路的蛋白质而已!”
“敏登让你来的”冷锋对他的威胁和咆哮置若罔闻,自顾自地拋出第二个问题,“为了武吉那个废物”
“你……”
老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样吧。”冷锋伸出一根食指,在老猫眼前晃了晃,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给你个活命的机会。现在,马上,联繫敏登那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让他滚过来见我。”
“或者……”冷锋的笑容,愈发森然,露出一口白得瘮人的牙齿,“我先把你,还有你身后这群没断奶的娃娃兵,一个个捏死。然后,再去金三角走一趟,把他从老巢里拖出来,亲手送他下去,跟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团聚。”
“你选一个。”
狂!
无法无天!
老猫在刀口上舔血十几年,从非洲的黑土地到中东的沙漠,见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男人!
恐惧、愤怒、羞辱、惊骇……
无数种情绪如同炸药般在他胸腔里引爆,將他最后一丝理智炸得粉碎!
“啊啊啊!杀了他!给我杀光他们!!”
老猫状若疯魔,五官扭曲地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按下了手中控制器上那个血红色的,代表著最高攻击序列的按钮!
“吼——!”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头暴君猩红的兽瞳中,最后一丝属於生物的灵动彻底消失。
那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被冰冷的电子指令强制覆盖。
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杀戮欲望,如岩浆般喷涌而出,彻底主宰了它们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