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师傅抹了一把他的地中海:“885块,你要觉得行咱就定,不行你去別家看看。”
张蕴清低头思忖。
她和周北川有房子,確实不著急买新的,但朱师傅这套確实好,位置也不错,在市中心。
等翻过年政策鬆动了,不管是翻盖还是往外租,都挺方便。
而且885块钱,还正好卡在她能拿出来的钱上,不定好像都有点对不起这个巧合。
“朱师傅……”殷东强还想替张蕴清搞搞价。
“小伙子你別说话,又不是你买。”朱师傅打断了他:“谁买,谁和我谈。”
“朱师傅,定了,就885块!”张蕴清拍板:“我得回家凑钱,您宽限我两天。咱们可以先写个条,等后天上午我再来,咱们去办过户!一手交钱,一手交房。”
她也没想到,一趟就能把房子定下来,存摺里的钱还没有往外取。
而且將近900块钱不是小数目,就算她和周北川是双职工家庭,但他们工作年限太短,又买了自行车和手錶,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大件。
周北川婚前靠和於哥干挣的那笔钱,又不好和外人说。
工资怎么算都填不上买房这笔缺口,她要是拿的太轻鬆,难免惹人怀疑。
就算她信任殷虹,但和殷东强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该有的防人之心不能少。
说回去凑钱,还能把疑点往亲朋好友身上推一推。
毕竟,谁也不能逮著自己认识的人,就问自己有没有和他们借钱。
“丫头,过户没问题。”朱师傅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的调令得下个月,这段时间我还得住在这儿,不能给你腾房。”
张蕴清说的一手交钱,一手交房,显然是无法做到。
“那没问题,”张蕴清毫不在意:“您走之前通知我一声,我来收房就行。”
如果是没有工作单位的人说这话,她还有几分顾虑,怕人到时间赖著不走。
但朱师傅既然是化工厂的职工,她就不怕他出尔反尔。
在90年代以前,各国营厂子和单位的职工福利,是上辈子的人无法想像的。
但同时,单位对职工的桎梏和约束也十分严苛,每个人都代表了自己单位的脸面。
卖了房子还赖著不搬,约等於欺诈。
朱师傅一把年纪,只要还想继续在厂里工作,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儿。
朱师傅可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办事儿痛快,合他胃口。
当即抚掌一笑:“行,我给你写条,你回去拿钱,这两天我就不出门,隨时等著你过来。”
至於张蕴清的身份,他没有多问。
买卖房屋本身就是违反规定的,双方交易,互相知道得越少越好,省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朱,给我也补一份条子。”
吴奶奶见他们要写定房条,像是才想起这一茬,当即让他也给自己那套房补写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