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周北川正靠著墙根儿,手上拔了几株狗尾巴草。
手指翻飞间,单簇的狗尾巴草便组合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走了。”张蕴清招呼他。
“等等。”周北川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又在兔子头上编了个草环。
接著,拿著充当兔子腿的两根狗尾巴草杆,递过去:“给你。”
“跟谁学的”
张蕴清接过,用手指弹了弹兔子q弹的耳朵。
她怎么不知道周北川还有这份手艺
结婚这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他亮这手。
“厂里的工友。”
周北川起身,拍拍身上在墙角蹭的白灰:“他还能编好几种其他的,我没学会,就学会个兔子。”
“够用了。”张蕴清小心翼翼地举著狗尾巴草兔子:“我就喜欢兔子。”
周北川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推著车往回走,张蕴清时不时伸手摸摸那个兔子。
周北川余光看见了,也伸手去摸。
狗尾巴草虽然毛茸茸的,但实际上有些扎手。
他挑出最长的那两根草刺,轻轻往下一拔。
“你別拔了。”张蕴清举著狗尾巴草兔子往旁边一躲,没让他拔第三下。
怕他还拔狗尾巴草籽,她连忙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去京市”
周北川:“下个星期,叶厂长刚把报告打上去。”
“用不用准备什么”
“不用,估计不会在京市多呆。”
闻言,张蕴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72年,周北川去兰省工具机厂出差的时候,认识了叶长庆。
当时他还是兰省工具机厂的厂长。
回来以后,两个人也保持著通信,交流技术和机械上的问题。
去年叶长庆调到了京市某研究所,据说是保密单位,他没有细说,周北川也没有多问。
但是他寄来的信上,再也没有涉及机械问题,更多的是互相询问生活近况。
很显然,是怕给周北川带来麻烦。
但上个礼拜,他突然把电话打到了机械厂联络室。
要知道这年代打电话,电话费不是小数目。
根据两地之间的距离收费,一级是二十五公里內,五分钱每分钟。
平城到京市大约四百公里,收取五级电话费,每分钟五毛钱。
如果不是要紧事儿,绝对不会採用这种通信方式。
而他电话里交代的事儿,也完全配得上这每分钟五毛钱的通信费。
他在电话里说,研究所刚买来的一批二手洋设备,经常性失灵,故障无法排除。
外面请来的专家,维修又按次数收费,多次维修下来,平白消耗厂里的经费。
研究所经过商討决定,派自己人去学习,好摆脱对专家的依赖。
他问周北川愿不愿意,暂时借调到京市,可以帮忙爭取一个公开学习的机会。
叶长庆在电话里说得含糊,没说什么机械,也没说去哪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