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健在,家人和睦。”
“他们只是低阶晋升者,连督察局都没有加入。”
他转过头看著郁简暇。
“你知道的。”
“庸俗,贪生怕死。”
“......我听过沈家的故事。”
“沈检察长和池检察长的交接,藏著很多猫腻。”
“一旦我展露实力,势必会立刻捲入至少四位检察长的明爭暗斗里。”
段明远又停了停。
“我不想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
“我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幸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一天都没敢鬆懈过修炼。”
郁简暇愣愣地看著他,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包括我”
“嗯。”
段明远毫不犹豫地承认。
“现在呢”
郁简暇追问。
“现在......”
段明远轻声开口。
“当初我没办法回答江歧的问题,但却听到了他的答案。”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顺心意。”
“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段明远忽然笑了笑。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所以才敢一次又一次地跳脱规则之外,不顾一切。
他重新把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星海与画卷交织的天空。
“直到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孤儿院没了,可他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所牵掛。”
“但他选择了一条和我完全相反的路。”
“锋芒毕露,不顾一切地廝杀。”
学府中,死守阵线的每一张脸在段明远眼前浮现。
他曾经看不起的许曼芹在最危急的关头第一个衝出去,用身体为新生挡刀。
第一区对所有人进行的肆意虐杀。
良久。
“......他是对的。”
段明远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像是一场迟到的宣判。
“不真正走上台前,根本没资格保护任何人。”
“池检察长给了我站上牌桌的资格,我却因为怯懦,白白浪费了四年。”
“这份道歉......我也欠了四年。”
郁简暇眼中的泪水终於滑落。
也就在这时,窗外的星海巨蛇与焚香大鼎再次爆发出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
段明远脸色一变,瞬间挡在了郁简暇身前。
那道力量在击穿大楼外墙的瞬间,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消弭於无形。
郁简暇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调整状態。
“池检察长挡住了一个。”
“可季天临呢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手”
段明远抬起手,同步器把江歧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投射出来。
【季家举族降临。】
“我想......季天临在等。”
“等他的画卷彻底覆盖掉第四区的大阵。”
“来的不仅仅是两位检察长。”
“他要的,是整个季家全员降临。”
郁简暇的心臟猛地一沉。
“那沈检察长呢”
段明远摇了摇头。
“第四学府和我能做的,到此为止了。”
“不过,只要沈月淮还在第四区。”
“无论是沈检察长还是江歧,都绝对不可能放弃这里。”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声音压得极低。
“接下来,是棋手的对弈。”
一个早在石末碎境时就已酝酿的猜测,又一次从段明远心底冒了出来。
江歧......
如今,筹码不断叠加......
这张愈发沉重的桌子......
你还掀得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