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龙退后几步，举起袋子，又丟了一次。
还是没丟上去。
杀手的枪口跟著他的动作移动，越来越不耐烦。
化骨龙第三次捡起袋子。
他没有走回原来的位置。
他往远处走。
远远离开二层甲板的垂直投影。
“你干什么！”
杀手的枪口猛地抬起来，对准他胸口。
化骨龙停下脚步。
“助跑啊，明白吗！”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朝甲板的方向衝过去。
助跑，扬臂，发力——
袋子被他用尽全力甩出去，像一颗偏离轨道的炮弹，不是拋物线，是直线，径直砸向杀手的脸。
杀手本能地侧头躲避，双手鬆开枪去接那个装满钱的袋子。
枪掉在甲板上。
就在这时。
“別动！”
李竹松从杀手背后的木桶一跃而出，枪口直指杀手的后脑。
杀手没有动。
他只是垂著眼睛，看著自己脚边的枪。
然后他的脚动了。
不是去捡枪。
是往旁边一勾，踩住了垂在横樑上的绳子。
一踩，一拉。
绳子从他脚底滑脱。
“仔——救我啊——！！”
老妈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从二层甲板直直坠落。
李竹松的瞳孔骤缩。
他没有犹豫。
枪口下压，人已经纵身扑出去，一手抓住绳子的末端，一手去捞坠落的龙妈。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滯。
龙妈悬在半空，离地面不到两米。
李竹松一只脚別在栏杆缝里，整个人掛在二层边缘，一只手拽著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是龙妈的命。
杀手马上低头要拿枪，手指刚触碰到枪柄。
“別动。”
声音从
杀手侧过头。
化骨龙站在甲板正下方，手里举著一把左轮。
枪口指著他的头。
杀手看著他手中的枪，没有动。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你哪来的枪”
“我……你管我哪来的枪！总之你敢动一下，我一枪打爆你的头！”
杀手没有回答。
他看著化骨龙的眼睛，看著那双手握著枪柄的姿势，看著那个微微颤抖的枪口。
“你一个四处欠高利贷的混混。”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要是有真枪，也不用天天被高利贷上门打了。”
杀手说著，不管化骨龙的威胁言语，继续弯下腰，手指握住了枪柄。
“果然....”
他拿起枪，转过身。
“你怎么不开枪”杀手看著化骨龙。
“因为你的枪是假的。”
他缓缓举起枪口，对准化骨龙的额头。
化骨龙没有动。
他的枪是假的。
他知道，杀手也知道。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因为……因为……”
杀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东哥！！！”
化骨龙的声音劈开空气。
“救命啊——！！”
嗖。
很轻的一声。
像风吹过铁皮棚的缝隙，像远处的汽笛，像什么都不是。
杀手往前栽倒。
他的胸口绽开一朵暗红色的花，后背的衣服被子弹带出一个向外翻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