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著笑意。
“喜欢”
緋烟微微頷首,张彦立刻会意,对掌柜道。
“就这两匹,劳烦掌柜了。”
掌柜喜笑顏开,手脚麻利地將两匹缎子取下包好。
“贵人好眼力!这两匹可是小店压箱底的珍品,正配夫人这般清雅绝俗!”
“承惠,一共是十金。”
张彦习惯性地往腰间探去,手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出门匆忙,並未带钱袋。
他脸上那副轻鬆自在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颇为尷尬地轻咳一声,目光转向緋烟,带著一丝求助。
“这个.
緋烟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叫得响亮,掏钱就傻眼”,隨后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金饼,轻轻放在柜檯上。
“够吗”
“够够够!绰绰有余!”
掌柜眼睛一亮,双手捧起金饼,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边找零,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向张彦。
此刻竟带著几分罕见的窘迫,正眼巴巴地瞧著自家娘子付帐。
掌柜心里不由嘀咕。
“嘖嘖,瞧著人模人样的,原来是个惧內的,小小年纪就被媳妇管得死死的,连个钱袋子都摸不著,真是没出息!”
脸上却愈发恭敬,將找好的零钱和包好的缎子奉上。
张彦哪管掌柜心里想什么,接过缎子,留下馆驛地址。
“烦请掌柜差人將东西送到此处,交给一个叫张良的公子即可。”
掌柜满口答应,躬身送二人出门。
“好嘞!贵人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离开绸缎庄。
张彦很自然地又牵起緋烟的手腕,继续沿著街道閒逛。
两人走走停停,品尝了些咸阳街头的小吃。
张彦的嘴皮子功夫全开,把緋烟逗得大笑。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热。
张彦引著緋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些的巷子,想寻个地方歇脚。
巷子两侧是高墙深院,这里行人稀少,多是高门大户的后墙。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靠近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处,两个人影正快步走出来。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穿著普通的麻布衣衫,脸上做了些易容,添了些皱纹,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的汉子。
但张彦目光何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姿態吴旷!
张彦心中一动,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更没有往那个方向多看。
他仿佛只是隨意扫了一眼巷子深处,便立刻收回目光,反而侧头对緋烟展顏一笑,顺势再次牵起她的手,柔声道。
“烟儿,前面好像有家卖酸梅汤的,去尝尝解解暑”
同时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緋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微微一怔,注意力顿时被引开,轻轻“嗯”了一声,没去留意巷子深处那两个人。
就在这错身而过的瞬间。
张彦眼角的余光已將吴旷身边的人看了个清楚。
那是个身形颇为年轻的男子,穿著粗布短褐,像个僕役,但步態沉稳有力,显然是练家子。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皮肤鬆弛,布满深刻的皱纹,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与那充满活力的年轻身形形成了极其不协调的反差。
易容!
非常高明的易容术!
两人脚步匆匆,似乎不欲引人注目,出了巷口便朝著城东的方向快步走去。
张彦带著緋烟走向巷口那家卖酸梅汤的小摊,心中念头飞转。
吴旷是田光的亲传弟子,他出现在这里,身边还跟著一个如此刻意偽装、身形年轻却面容苍老的人————
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他们刚从那个侧门出来,那又是谁家的府邸
他不动声色地买了两碗酸梅汤,递给緋烟一碗。
两人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小憩。
张彦看似悠閒地喝著酸甜的汤汁,眼神却似无意地瞟向吴旷他们出来的那个方向。
那侧门紧闭著,看不出什么名堂。
张彦放下碗,笑容温和。
“歇好了吗烟儿。”
“前面似乎还有条热闹的街市,我们去看看”
緋烟也喝完了,点头起身。
“好。”
张彦这次没有直接往吴旷离开的城东方向走,而是牵著緋烟,看似隨意地沿著巷子继续向前,绕到了这条深巷所连接的主街上。
走了约莫百步,一座府邸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紧闭,门口有手持长戈的秦军士兵站岗,戒备森严。
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一质子府。
张彦心停下脚步,装作辨认方向的样子,目光落在那牌匾上,微微皱眉,带著一丝疑惑,转头问緋烟。
“烟儿,这府邸看著气派,门禁森严,掛著质子府”的牌子,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在此居住”
緋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口答道。
“此处是燕国太子丹在咸阳的居所。”
燕丹!
张彦心中豁然开朗,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身形年轻却面容苍老一那必然是燕丹本人!
他贵为质子,不便公然离府,故而以如此精妙的易容术改扮,由吴旷陪同,避开监视,秘密前往城东方向。
吴旷是田光亲传,此事背后定有田光的影子!
他们去城东做什么
有间客栈
见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