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铅弹打在突击艇前部钢製护盾上的声音。
那种足以穿透木板和人体的大口径铅弹,在这一厘米厚的冷轧钢板面前,只是留下了一个个白点,或者是被弹飞。
只有几名运气不好的士兵,因为探头太高被流弹击中。
但突击艇的速度丝毫不减。
“况且!况且!”
它们衝破了硝烟,带著一股不可阻挡的工业势能,狠狠地撞上了沙滩。
“轰!”
船底铲进沙子。
巨大的惯性让船身猛地一震。
“挡板放下!”
铁牛一脚踹开了船头的钢板。
“哐当!”
钢板砸在沙滩上,形成了一道跳板。
与此同时。
早已蓄势待发的机枪手,疯狂地摇动了手柄。
“去死吧!红毛鬼!”
“突突突突突突突——!!!”
“突突突突突突突——!!!”
加特林机枪的咆哮声,是这个时代从未听过的恐怖音效。
如同死神的电锯。
十几艘衝上滩头的突击艇,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构成了交叉火力网,以每分钟600发的射速,横扫了前方一百米內的所有空间。
滩头上。
正准备装填第二轮弹药的荷兰士兵,瞬间遭遇了灭顶之灾。
这不是战斗。
这是割草。
排在第一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身体就被大口径机枪子弹撕碎。
红色的军服瞬间爆出一团团血雾。
胳膊、大腿、破碎的火枪,在空中飞舞。
就像是被收割机推过的麦田,整整齐齐地倒下了一片。
“上帝啊!!!”
拔萃上尉站在后面,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连队在几秒钟內消失了一半。
那些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排队枪毙”战术,在自动火力面前,简直就是自杀。
他们站得越密集,死得越快。
死得越整齐。
“散开!快散开!”
他嘶吼著,但这声音瞬间被机枪的轰鸣声淹没。
一枚流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將他的指挥刀打飞,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倒飞出去。
“杀!”
机枪扫射过后,是更可怕的白刃战。
铁牛第一个衝下跳板。
他挥舞著大砍刀。
在他身后,两千名陆战队员,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了残存的荷兰人。
“咔嚓!”
铁牛一刀劈碎了一名荷兰士兵手里的火枪枪托,顺势一脚將他踹进海里。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
铁牛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太弱了!”
仅仅十分钟。
战斗结束了。
禾寮港的沙滩,真的变成了红色。
二百四十名荷兰守军,除了几十个跪地投降的,其余全部阵亡。
而新朝一方,仅有二十几人受伤,大部分是跳船时崴了脚。
夕阳西下。
残阳如血。
铁牛站在尸横遍野的滩头上,拔出背后的那面龙骑铁锚旗。
用力一插。
“噗!”
旗杆深深地刺入被鲜血浸透的沙土中。
海风吹过。
旗帜猎猎作响。
铁牛按住无线电机,声音沙哑地匯报导:
“呼叫旗舰。”
“呼叫提督。”
“这里是先锋。”
“我们已成功登陆。”
“滩头……清理完毕。”
此时。
外海的“崑崙號”上。
郑成功听著传来的电流声和背景里隱约的惨叫声。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猛地睁开,目光如刀,指向远处的普罗民遮城和更远处的赤嵌楼。
“很好。”
“原地固守,建立阵地。”
“后续部队,立刻跟进。”
“今晚,我们在台湾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