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磷遇到水並没有熄灭,反而在水的冲刷下流淌到了全身。
那名士兵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他在地上疯狂打滚,发出非人的惨叫声。
那种声音,悽厉得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撕扯出来的。
“魔鬼!这是魔鬼的火!”
恐慌瞬间爆发。
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
有的砸穿了屋顶,在室內引爆,將整栋房子变成烤箱。
有的落在街道上,將路面点燃。
这不是普通的火灾。
这是凝固汽油的盛宴。
这种特製的胶状燃烧剂,温度高达1000摄氏度以上。
它附著在墙壁上、树木上、人体上,持续燃烧,不死不休。
仅仅十分钟。
马尼拉王城內,腾起了几十道巨大的火柱。
橘红色的火焰连成一片,將夜空烧得通红。
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
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糊味和化学毒气的刺鼻味道。
西班牙引以为傲的石质城墙,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它挡住了外面的敌人,但也挡住了里面的生路。
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焚尸炉。
城外,八连废墟的高岗上。
陈源负手而立,就像在看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漠。
在他身后,铁牛、郑成功等一眾將领,也都沉默著。
即使是他们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军人,看到眼前这一幕,也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那太惨了。
城內的惨叫声,哪怕隔著几百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几个人在叫,那是几千人在合唱一首绝望的輓歌。
“王爷……”
郑成功看著那熊熊燃烧的城市,喉咙有些发乾。
“是不是……差不多了”
“再烧下去,恐怕连只耗子都活不下来了。”
陈源没有回头。
他看著王城中央那座最高的马尼拉大教堂。
教堂的钟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大火顺著木质结构向上攀爬,吞噬了十字架。
“当——当——当——”
不知是火焰烧断了绳索,还是有人在绝望中敲响了钟。
钟声在火海中迴荡,悲凉而诡异。
“差不多”
陈源淡淡地反问。
“那天他们在八连杀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差不多了”
他指著那个正在燃烧的十字架。
“你看。”
“连上帝都嫌弃他们脏,所以用火给他们洗澡。”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
大教堂的钟楼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无数火星冲天而起,像是无数升空的灵魂。
隨著钟楼的倒塌,城內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塌了。
无数浑身是火的西班牙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城门。
哪怕城门外架著新朝的机枪,他们也寧愿死在枪口下,也不愿在那个大烤箱里多待一秒。
“传令。”
陈源终於转过身,背对著那片火海。
他的背影在火光的拉长下,显得无比高大,又无比孤独。
“封锁城门。”
“告诉铁牛,架好机枪。”
“出来一个,杀一个。”
“今晚,这把火,必须烧乾净。”
“我要用这一城的灰烬,给南洋立一个永恆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