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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南京,委员长的书房內。
委员长穿著一身深色的长袍马褂,背著手在地毯上缓慢地来回踱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思索。
在房间一侧的沙发上,端坐著一位戴著圆框眼镜、面容清癯、眼神极其锐利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南京政府的核心智囊、被誉为委员长“第一谋士”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秘书长——杨永泰。
杨永泰其人,深諳我国两千年来的封建权谋与帝王之术。
他最擅长的,就是兵不血刃的政治瓦解和杀人不见血的“阳谋”。
前两年的中原大战前后,正是他向委员长献出了“削藩”的毒计,先后破了冯奉先、阎老抠、李白的联军。
在他的出谋划策下,南京这位利用金钱收买、高官厚禄分化、挑拨离间等手段,硬生生地將冯奉先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三十万西北军彻底肢解。
最终,帮助南京政府奠定了名义上统一全国的霸业。
此刻,南京这位的办公桌上,正摆放著那份刚刚从外交部送来的、已经由各国公使和刘镇庭签字画押的谈判书副本。
沉默片刻后,南京这位才停下脚步,他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神情期待的询问道:“畅卿啊,这份谈判结果,你怎么看”
杨永泰微微欠身,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隨后放下茶杯,语气极其沉稳地分析道:“委员长,单从这份协议表面来看,我们南京中央確实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豫军让出了平津,退出了华北,这就等於拔掉了豫军插在北方的一颗极其锋利的獠牙。”
“同时,列强接管洛丹牌和中原舰队,也从根本上断绝了豫军的经济命脉和向海外扩张的可能。”
说到这里,杨永泰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隨后,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无比严肃的说道:“但是,委员长,您千万不要被眼前的这种表面胜利所迷惑。”
“刘镇庭今天在谈判桌上退让得,太痛快、太乾脆了。”
“我已经观察他们父子许久了,这绝对不符合一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地方梟雄应有的本性。”
委员长闻言,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隨即,走到沙发旁的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嘆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我今天下午听到少川的匯报时,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来南京时,我曾和刘镇庭吃过饭,当时他的態度也很好。”
“可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討价还价都没有,就全盘接受了。”
“这种反常的表现,反而让我心里有些不安。”
杨永泰点点了头,附和道:“委员长的担忧极是。”
而后,眼神冷冽的分析道:“所以我认为,刘家父子这不是在屈服,而是在断尾求生,是以退为进!”
“他们心里非常清楚,豫军这两年扩张得太快,內部山头林立,根基根本不稳。”
“如今中原大水,又赶上列强对他们的封锁。”
“如果他们为了爭夺华北的地盘而强行与列强翻脸,不仅治下军心、民心尽失,也必然会落得个兵败如山倒的下场。”
“所以,他们父子极其果断地扔掉了平津这块烫手山芋。”
“甚至,不惜將下金蛋的鸡也卖掉。”
“目的就是为了换取宝贵的喘息时间,好退回中原老巢,安心消化现有的地盘,整顿內部的军务。”
说到这时,杨永泰神情凝重的说道:“委员长,刘家父子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可真好啊!”
听了杨永泰的分析,南京这位的眼神也逐渐凌厉起来。
杨永泰见状,神情愈发肃然,继续提醒著:“委员长,您还记得吗被誉为兵学泰斗的蒋方震,现在可是豫军的总参谋长!”
“我还听说,整训的第十五军,已经开始推行『军宪制度』了。”
“这所谓的军宪制,剥开外衣,不就是咱们和神秘势力的党军制度嘛!”
“党军”二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南京这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深沉的眼底,不可遏制地渗出一抹森寒的杀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信仰和纪律武装起来的军队有多可怕。
什么东北军、晋绥军、西北军,看似表面强大,可和党军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杨永泰嘆了口气,用十分忌惮的语气说道:“一旦让他们父子熬过了这个难关,有了蒋方震帮著整军,再把这套党军制度施行下去。”
“那这三十万杂牌军,將会彻底整编成铁板一块!”
“到了那个时候,豫军这头猛虎就会重新长出更加锋利的獠牙。”
“真到了那时,我们要是再想对付他们,恐怕就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惨痛代价了。”
听到这里,南京这位猛地站起身来,背著手焦躁地踱了两步。
而后,咬著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畅卿言之有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但紧接著,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语气担忧的说道:“可是,如今谈判协议已经签了,列强的目的也达到了。”
“我们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理由再用军事手段去强行镇压他了。”
“总不能公然撕毁协议,在这个节骨眼上挑起內战吧那岂不是给了两广那些反对派攻击我的口实”
杨永泰听了,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且自信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