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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唐少云那一声划破夜空的枪响,整个闸北瞬间沸腾。
第 156 旅第 6 团指挥部內,急促的电话铃声疯狂作响。
鬼子在装甲车的掩护下,从多条支路向第 6 团发起了进攻。
团长张君嵩一把抓起电话摇柄,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向电话那头的旅长翁照垣,急切的匯报导:“报告旅长!日军开始向我们全线攻击了!”
“鬼子由虬江路、广东路、宝山路、横浜路、天通庵路全线压了过来!兵力至少在两千头以上!”
电话那头,翁照垣旅长的铁青著脸,沉声下令道:“我知道了!按照蔡军长的命令,坚决还击,寸步不退!哪怕打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准后退半步!”
天通庵车站,这里是日军第一波进攻的重点。
然而,骄狂的日军显然低估了我国守军的火力和决心。
第 6 团的官兵们依託著铁轨和钢筋水泥站台的天然地形,將轻重机枪架设在制高点。
当日军端著刺刀嗷嗷叫著衝上来时,在一营长唐少云的命令下,迎接它们的是密不透风的交叉火网。
最先衝上来的几十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
在丟下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后,日军的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被瞬间打崩,狼狈退却。
天通庵的枪声一响,战火犹如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整条中日边界线。
而在这漫长的防线中,打得最惨烈、双方反覆爭夺的血肉焦点,是一座位於沙涇港上的石桥——八字桥。
这里,是日军主力从虹口突入闸北的必经咽喉。
日军指挥官为了快速占领闸北区,聚集了一千多头主力,集中於此。
在夜色的掩护下,四辆维克斯装甲车轰鸣著在前方开道。
后方紧跟著三百余名全副武装的日本海军特別陆战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向八字桥发起猛攻。
驻守在这里的,正是刚刚打响第一枪的第 156 旅第 6 团第 1 营。
一营长唐少云手底下的全部兵力,加上輜重兵,全营共计四百多人。
“噠噠噠噠噠!”
日军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开始疯狂咆哮,密集的粗大口径子弹犹如金属风暴,狠狠地撕咬著守军的阵地。
“咚!咚!咚!”
伴隨著步兵和装甲车的进攻,一部分日军正使用迫击炮,攻击之前开火的机枪阵地。
泥土飞溅,麻袋被彻底撕裂,机枪工事上的沙袋也被掀飞。
还好提前修筑的重机枪工事够结实,而轻机枪已经提前转移位置。
否则,全营为数不多的机枪,至少得报销一半。
眼看鬼子的装甲车开始逼近后,唐少云咬著牙大喊道:“开火!重机枪给老子打!朝鬼子的棺材车打!”
“通!通!通!”
可一阵“叮铃咣当!”的金属撞击声后,马克沁的重机枪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根本无法穿透!
鬼子的这几辆维克斯装甲车是进口英国的,虽然钢板厚度仅为 6毫米。
要想击穿鬼子的装甲车,最起码得有专门的7.92毫米钢芯穿甲弹。
可十九路军本就是国军序列的杂牌,去哪弄这玩意。
更要命的是,日军步兵躲在装甲车后,利用掷弹筒疯狂拋射微型榴弹。
“轰!轰!”的爆炸声,在粤军阵地上连环炸响。
一营的几处轻重机枪火力点,硬生生被鬼子的装甲车机枪和掷弹筒火力完全压制,几名机枪手倒在血泊中。
面对越逼越近的日军装甲车,阵地上的伤亡数字在直线上升。
如果再这样被动挨打下去,不出五分钟,日军的履带就会碾平街垒,彻底占领八字桥!
唐少云趴在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战壕里,眼角几乎要瞪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扯著嘶哑破音的嗓子,厉声大吼:“敢死队!来人啊!组织敢死队!给老子炸掉鬼子的装甲车!”
在这个连空气都瀰漫著浓烈血腥味的阵地上,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丝毫犹豫。
三十多名粤军士兵,瞪著通红的眼睛,一声不吭地站了出来。
他们当中,甚至还有连胡茬都没长齐的小青年。
他们脸上虽然全是泥土和硝烟,可平静的双眼中,却透著一股甘愿为国捐躯的死志。
这群年轻的南方汉子,个个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紧绷起。
一个个动作麻利地解下腿上的绑腿布,將几枚沉甸甸的长柄手榴弹死死捆在一起,而后將手榴弹绑在自己腰间。
带队的粤军中尉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兄弟,只说了一句:“弟兄们!遗书都写好了吧”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同时都点了点头。
这名中尉忽然咧嘴一笑,豪爽的大手一挥:“好!走!老子带你们杀鬼子去!”
三十多名粤军士兵借著夜色和爆炸扬起的尘土,悄悄迂迴到阵地两侧。
而后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往弄堂两侧爬去。
到位后,他们的后背死死贴著残破的断墙,等候著日本装甲车的到来。
听著装甲车发动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近在咫尺,中尉悄悄探出头。
十米!五米!三米!
忽然,中尉猛地一拉导火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弟兄们,让小鬼子见识见识咱们中国军人的厉害!”
两侧的粤军士兵们咬著牙,同时拽下手中的导火索。
而后,他们毫不犹豫的迎著日军的装甲车,发疯一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