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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打得好!总算是打出了咱们中国军人的威风!”张炎激动得一巴掌拍在地图桌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都跳了起来。
兴奋过后,他这才突然想起了,被自己逼著带头衝锋的241团团长余仲斌。
张炎忽然转头,看向刚刚报信的作战参谋,语气关切地询问道:“对了!余仲斌呢这小子没事吧他们团的伤亡情况如何”
那名前来报信的参谋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沮丧地匯报导:“余…余团长他…他头部中弹了…”
“什么”
张炎大吃一惊,猛地扭头望向那名参谋,惊呼道:“你说什么余团长他…他头部中弹了”
张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小时前,余仲斌胳膊上流著血、狠狠摔碎军帽,向自己敬下那个决命军礼的悲壮的画面。
他眼中的兴奋彻底褪去,一股强烈的自责和痛苦,瞬间涌上这位粤军悍將的心头。
而后,张炎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一脸悲痛地闭上眼睛,最后化为一声长嘆:“唉…”
紧接著,他对身后的参谋长吩咐道:“参谋长!你马上擬定一份战报上报给军部!余仲斌是咱们十九路军的功臣,是战斗英雄!”
“希望军座可以上报军政部,为余团长留下一个身后美名…”
可就在这时,那名前来报信的参谋忽然神色大变,语气急切地大声解释道:“不不不!不是的!师长,您误会了!余团长没死!他还活著呢!”
正沉浸在痛失爱將中的张炎,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一脸慍怒的斥责道:“什么没死你刚才不是说他头部中弹了吗难道头部中弹还能活蹦乱跳”
“是…是头部中弹了!”
参谋急得满头大汗,赶紧连比划带说地解释道:“可…可那发鬼子的子弹,是贴著余团长的头皮擦过去的!”
“直接把他的头髮给燎没了一大块!根本没伤到脑壳!”
张炎一听说是这么回事,提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声落回了肚子里。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庆幸的笑意。
可紧接著,张炎猛地一瞪眼,指著那名大喘气的参谋,大声训斥道:“扑街仔!你!你下次报信,能不能给老子一口气把话说完”
“老子的一身冷汗都他娘的被你嚇出来了!滚滚滚!赶紧滚!”
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见状,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原本紧张惨烈的战爭阴云,在这场滑稽的乌龙中,终於得到了一丝舒缓。
说起来,这余仲斌还真是命大得极其离谱。
当时在战场上,顶著上校军衔的余仲斌,当然是鬼子的首要击毙目標。
可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怕死的时候,越是不容易死。
抱著死志的余仲斌,在衝锋的过程中,竟然没再受一点伤。
至於向他射去的那颗子弹,本就是直奔著他的眉心飞去的。
可偏偏就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瞬间,余仲斌因为胳膊上的伤势流血过多,刚好神志恍惚了一下,身形不受控制地猛地往下一顿。
就这么一个踉蹌,那颗子弹,竟然凶险地贴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仅仅是带走了一撮带著血皮的头髮。
要不是这样,这位悍將恐怕真的就要交代在曹家桥了。
而在前线,曹家桥满是鲜血的烂泥滩阵地上,粤军官兵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可是,作为这场歼灭战关键的功臣——豫军突击总队的周斌上尉。
此刻却站在一个巨大的弹坑旁边,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在他的脚下,躺著一具鬼子的尸体。
正是那名被他打断了双腿,打算抓回去当俘虏的日军少佐。
为了活捉这头鬼子少佐,周斌刚才特意击中了这名少佐的双腿,让它根本无法逃跑。
结果,等周斌带著人衝上去准备捆活猪的时候。
这名日军少佐眼看败局已定,为了不被活捉,竟然在最后关头用配枪自杀了。
此时手里拿著那把缴获的佐官军刀,周斌气得一脚踹在少佐的尸体上。
操著一口极其纯正的河南方言,指著鬼子的尸体破口大骂道:“恁妈了个比!这小鬼子咋都跟信球一样呢!难道没听说过,好死不如赖活著给我当俘虏很委屈你吗”
一旁的几名突击队战友看著周斌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不厚道地捂著嘴偷笑。
周斌拎著那把缴获来的指挥刀,那表情简直比丟了媳妇还要难受。
並且,还一脸不忿地嘟囔著:“这下算是去球了!到手的少佐俘虏,变成了一具死尸。”
“別说中校了,回去能给俺升个少校,俺都得烧高香…”
“信球货!全他娘的是信球货!”
在周斌骂骂咧咧中,这场震惊中外、被载入抗战史册的曹家桥大捷,终於落下了帷幕。
当日军增派援军的同时,上海的中国军队方面,隨著豫军和中央军第五军的精锐的相继抵达,一直苦苦支撑的第十九路军,防守压力终於得到了缓解。
然而,让刘镇庭感到极其无奈又哭笑不得的是:他寄予厚望、最早星夜驰援抵达上海的王牌部队——豫军教导第一师,竟然在正式开战前,就先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