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让这老登摔个狗吃屎好了。
不过此刻的李昂没工夫搭理这个老古板,胃里翻江倒海的他,现在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
他面无表情地鬆开手。
然而,就在鬆手的瞬间,船身再次晃动。
刚刚站稳的老绅士一声惊呼,差点再次摔倒。
而李昂也在慌乱之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地板上响起。
那正是李昂一直揣在怀里、属於乌瑞克的那枚黑铁圣徽。
它象徵著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职阶。
此刻,却不小心从李昂兜里滑落,恰巧停在了老绅士的脚边。
“嗯”
老绅士低头看去。
借著走廊的灯光,他看清了那枚徽章上的图案—一燃烧的巨剑刻在深水城的纹章之上。
他目光顿时一凝。
作为一名常年混跡於深水城上流社会的珠宝商人,他当然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不过多年的修养,还是让他快速收敛了眼底的震惊。
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弯腰,將那枚圣徽捡起,用隨身手帕擦拭乾净后,递还给李昂。
老绅士的语气中多了一份“平等”的敬意:“没想到阁下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是战爭神殿的高阶牧师。”
说到这,他又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李昂半掩著的房门,面露一副“我懂你”的曖昧神情:“阁下这是在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如此情调————嘖嘖。”
李昂脸色一黑,就在他打算彻底解释清楚时。
耳边突然传来了嘈杂的吼叫声。
声音似乎是从甲板上传来的,混杂著风雨声,显得格外的瘮人。
李昂眉头一皱,急忙推开了走廊处的舱门。
门开的瞬间,狂风夹杂著暴雨瞬间扑面而来,如同鞭子抽打在他的脸上。
李昂强忍著风雨,向甲板上望去。
只见那个络腮鬍船长,正疯魔般的挥舞著一把弯刀,站在船头处指挥著一场“献祭”仪式。
“还不够!再扔一点!”
隨著他的指挥,水手们冒著风雨,咬著牙將货仓里那些昂贵的丝绸、香料木箱抬出船舷,推进漆黑的大海。
“这是在干什么”李昂扶著栏杆,看著那些沉入大海的货物,只觉得一阵肉疼。
“那是献给“海洋女神”安博里的什一税。”
老绅士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
他撑著一把伞,望向甲板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什一税”李昂此前从未出过海,所以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是海上的老规矩。”
老绅士缩了缩身子,耐心地解释道:“当风暴来临时,水手们便认为这是海洋女神的愤怒。为了平息怒火,他们会將船上十分之一的財富扔进海里,作为税款上缴。”
“简直不可理喻。”李昂微微皱眉,冷哼一声。
如此一对比,老傢伙倒显得仁慈的多,起码老傢伙不会收战爭税。
等等,战爭税
李昂摸了摸下巴。
那自己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来一个“战爭税”到时候和老傢伙三七分成————
就在他规划未来的“宏伟蓝图”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琴声,突兀地自楼区另一边的露台上响起。
这旋律本意似乎是激昂的战歌,想为下方的水手们加油打气。
但在风雨的摧残下,那琴声变得断断续续、严重走调,听起来反倒像是在对这群疯子的嘲讽。
李昂愕然转头。
只见吟游诗人卢卡斯,正抱著那把鲁特琴坐在了露台边缘。
他浑身湿透,双眼却放著光,颤抖的手指正一刻不停地拨弄著琴弦。
显然,这灾难般的景象,给了这位“艺术家”另类的创作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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