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决赛的赛场並不是中央球场,但规格已经和之前的比赛截然不同了。
转播的摄像机在场边严阵以待,解说席上也坐了人,观眾席更是座无虚席。
青城眾人刚走到选手通道口,就听到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喧囂声。
铜管乐器奏出的激昂旋律,混合著整齐划一的鼓点和助威声。
矢巾一听这动静,脸当场就绿了。
“开什么玩笑啊……一个室內排球比赛,至於把整个吹奏部都从兵库县搬过来吗!”
这魔音贯耳的应援,前两天在別的场地比赛时他们就已经领教过了。
没错,正是来自稻荷崎高中的魔鬼应援团。
马场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慰。
“秀啊,你也別太酸了。虽然咱们没有铜管乐队,但应援团的矿泉水瓶管够啊!”
旁边的草津忍著笑,“阿亮你误会了,他酸的肯定不是应援强度。”
说著,他朝稻荷崎的应援席那边抬了抬下巴。
只见看台前排,一群女孩子正兴奋地挥舞著手中的小团扇,扇子上赫然是宫氏双子的卡通头像。
荒木瞭然地“哦”了一声。
“是那对双胞胎的粉丝啊,那確实有点过分了。”
说完他自己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喂!”矢巾恼羞成怒。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不爽吗!”
理央跟在队伍后面,脚步並未因那震耳欲聋的声浪而有丝毫停顿。
听到矢巾的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傢伙,至於这么大反应吗
“及川前辈的女粉丝也不少,没见你这样啊。”
矢巾被他一噎,眼神飘忽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彆扭地解释道。
“那……那不一样!前辈的粉丝我怎么能覬覦……不是,我怎么能嫉妒呢!”
理央:“へー。”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你还挺有原则的。”
“四一你这傢伙!你绝对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吧!”
理央默默地拉上了口罩,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他这个人,就是很容易招人误会的说。
两队各自走进场地,准备赛前热身。
今天的赛程很紧张,准决赛和决赛是连著打的。
能进入四强的对手,无一不是怪物级別的强队。
大会没有三位决定赛,这一轮输掉就没有下一场比赛了。
而全国並列第三,与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及川一改往日的轻浮跳脱,他站在网前,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招呼著眾人热身。
“来,都活动开了!排队过来扣球!”
依旧是和往常一样的状態点评。
“小岩,nice kill!”
“小卷,nice urse!”
“小理央!別用那么大力气嘛!地板跟你又没仇……”
……
花卷扣了一球回来,看著及川脸上那过分清爽正经的笑容,感觉浑身都不適应。
他凑到松川身边小声嘀咕。
“餵……这傢伙没事吧”
“耳温枪呢谁找来给他测一测。”
松川抱著手臂道,“我倒是觉得,他这个状態最好別打破。专注度明显比平时要高太多了。”
“不用猜了,原因在那儿呢。”
岩泉扭头,朝著对面场地上那个正在拋球热身的金髮二传扬了扬下巴。
“昨晚上那傢伙看录像看到半夜,脸色就没放鬆过。”
花卷和松川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瞬间瞭然。
“哦呀,原来是跟对面的二传较上劲了啊。”
“呜哇这还真是少见。上次对上乌野那个天才二传,也没见他这么正经过。说实话,我反倒有点害怕了呢。”
“小卷你怕什么,”松川笑道,“你现在应该替对面的傢伙害怕才对啊。”
听著松川和花卷的玩笑,岩泉却並没有那么轻鬆。
对面的二传手,宫侑。
那是个隨便谁来看,都能一眼察觉到其优秀程度的选手。
及川一直以来在宫城县內大赛中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自信,在这一战,將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因为对手,和他太过相似了。
同样作为依靠不懈努力打磨技术的“努力家”,同样为二传这个位置而痴迷。
但是,站在球场上的宫侑,却拥有著及川彻所不曾拥有的东西——
那种源於骨子里的、绝对的自信。
那並不是对自己一定能获胜的自信。
而是“自己绝对足够强”的自信。
及川则不同。
他从小就在“天才”的阴影下成长。
从牛岛若利,到影山飞雄。
在他的潜意识深处,或许始终埋藏著一种“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超越”的不安。
所以他才一刻不停地奔跑,疯狂地磨礪自己,用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去追赶,去抗衡。
他的强大,是建立在这种“恐惧”之上的。
可世界上从不缺少天才。
当真正面对他们的时候,作为一个平凡的努力家,是否能真正摆正自己的心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