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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號警觉地眯起眼:“什么事”
白布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
“其实,”那个声音说——
“『我没有死』。”
八號:“……”
八號:“……”
他愣在原地,纯白的小眼睛瞪到极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给我解释!你本体现在在哪里!”
没有回应。
白布动了动。
然后,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掀开白布——
墨尔斯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淡金色的长髮,纯白的眼眸,万年不变的黑色正装——
右眼上,那枚单片眼镜端端正正戴著。
右手——浮在空中,和以前一样。
墨尔斯眨了眨眼,纯白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刚睡醒般的茫然。
“额……”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八號……赞达尔走了是吧……他都干了什么……出云现在如何……”
八號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墨尔斯,纯白的小眼睛里燃烧著某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啊啊啊啊啊——!!!”
他终於爆发了,整个小太阳在空中剧烈抖动,光芒忽明忽暗:
“这个混蛋!气死我了!本体!你现在马上把赞达尔重新切出来!我要质问他!”
墨尔斯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怎么了”他问,纯白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他干了什么”
八號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用尽全力压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把刚才赞达尔说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
“他说,『我没有死』。”
墨尔斯愣住了。
“……什么”
“他说他没有死!”八號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他说他本体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这不是耍我们吗!”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
纯白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切不出来他。”他说。
八號一愣:“什么意思”
墨尔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把『切换出赞达尔』的那部分方法……加密了。”
八號:“……”
“而密码是……”墨尔斯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无奈。
“博识尊的代码。”
“我怎么可能知道。”
八號彻底沉默了。
博识尊的代码。
“他是故意的。”八號喃喃。
墨尔斯没有说话。
他抬起头,看著那轮安静的月亮,看著月光下那片刚刚被整理过的废墟,看著远处据点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赞达尔处理了出云的问题。
赞达尔让芽衣成为了虚无令使,远走星海。
赞达尔把綺婭的意识封存在光锥里,融入了月亮。
赞达尔把八號掛到大气层当太阳。
赞达尔做了所有需要做的事。
然后,在离开之前,他留下了一个答案——
一个关於“他没有死”的答案。
一个用博识尊代码加密的、无法被破解的答案。
“他到底想干什么”八號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也许……他只是想让我记住他……他已经死了……自愿的死在那位寂静领主手上。”
“他不可能活著……”
八號愣了一下。
“他用了我的身体,用了我的命途,用了我的存在状態,做了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墨尔斯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说『我没有死』,估计是为了让我知道——他还在。”
“在哪儿怎么活下来的”
“那些秘密,都在我脑子里。”
墨尔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那个被他加密的、我打不开的角落里。”
“那现在怎么办”八號问。
墨尔斯想了想。
“继续走。”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管那个密码”
“不管。”墨尔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能用博识尊的代码加密,说明他和博识尊之间还有我不知道的更深联繫,等我什么时候准备好面对那个联繫了,再考虑打开它。”
八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奇怪,有释然,有无奈,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
“你们这些天才,”他说,“真是麻烦。”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他转身,朝据点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八號。”
“嗯”
墨尔斯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纯白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谢谢你。”
八號愣住了。
谢什么
谢他替墨尔斯道歉谢他替墨尔斯解释谢他替墨尔斯做了那些说不出口的事
还是谢他……一直在那里
八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墨尔斯已经走远了。
那个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很稳,一步一步,朝据点走去。
——
八號飘在空中,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那扇半地下结构的入口里。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光的小手。
手里,那枚数据晶片静静地躺著,里面封存著赞达尔一路下来的所有想法与思考。
他没有立刻读取。
只是把它小心地收进自己那个小小的储物空间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那轮安静的月亮。
月亮里,一枚光锥静静地悬浮。
里面,还有一个浅灰色的影子,蜷缩在火焰旁边,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好了。”
八號深吸一口气(虽然不需要),转身朝自己的轨道飘去。
“该上班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力朝
“餵——!!!”
“明天见——!!!”
地面上,据点里透出的灯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八號弯了弯嘴角,在那个固定的轨道里慢慢飘著,等著新一天的到来。
——
月光温柔地笼罩著这片刚刚变得“普通”的土地。
在那片空地上,一块白布静静地躺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那是赞达尔盖过的那块。
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风把它吹起来的时候,那形状,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在挥手告別。
又像是在说——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