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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这两三天的口粮,一个月基本上就不用挨饿了。
大家都有基本口粮,不是没有只是不够,有了这十斤红薯,缺口就补得差不多了,省著点吃,这个月问题不大。
现在不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秋粮下来了,蔬菜也陆陆续续上了桌。
应该是一年中最富裕的时候。
大家都在想,趁著现在多存点粮、多存点粮票,以备明年开春时用。
很多人领了红薯回家,估计第一件事不是立刻煮了吃,而是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仔细藏好,或者切成片晾晒起来,变成能存放更久的红薯干。
老孙办事公道,各大队长手里那五十斤机动粮起了作用,缺的补上,多的匀开,谁也没话说。
不一会儿,四虎跑进来。
“回家。”李大虎把红薯袋子递给他,“拎著。”
四虎接过去,两只手抱著,咧嘴笑了。
李大虎带著他出了办公室,骑上车,四虎坐在后座上,红薯袋子夹在两人中间。闪电跟在后面跑,拴著绳,不紧不慢地跟著。
一路上,四虎嘰嘰喳喳地说著小人书里的故事,李大虎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回到家,晚饭已经端上桌了。玉米面粥、二合面馒头、一碟咸菜,简简单单。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各吃各的,但今天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大凤、二凤、四虎,甚至连小妹,都在偷偷看二虎。
李大虎也看,但看得不明显,夹菜喝粥,余光一直扫著二虎的动静。
果然,二虎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吃饭,他吃得最多、最快,风捲残云,吃完碗一推,抹嘴就走。
今天他吃得慢,吃了半个馒头就放下了。然后站起来,去打了盆水,端到院子里,蹲在那洗脸。
大凤偷偷跟李大虎换了个眼神,李大虎没吭声,低头喝粥。
二虎洗得格外仔细。先是拿香皂在脸上搓了一遍,搓出泡沫来,又拿水冲乾净,用手摸了摸,觉得不够滑,又搓了一遍。
洗完脸,他又洗脖子,洗完脖子又洗耳朵后面,连手都拿香皂打了三遍。
洗完,进屋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藏蓝色的工装,是新发的,一直捨不得穿。穿好了,对著镜子照了照,又拿梳子把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三虎已经吃完了,蹲在门口等著,看他哥这一通折腾,嘴撇了撇,没说话。
二虎照完镜子,转身喊了一声:“三虎,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大凤憋了半天了,门一关上,她就笑了,压低声音说:“大哥,你看见没有这谈对象的人,就是这样。你看他那个臭美的样。以前洗脚都要人催,今天自己把脸洗了三遍。”
二凤也凑过来,小声说:“还换了新衣裳,那衣裳发了半年没见他穿过。”
四虎嘴里塞著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二哥今天肯定去见於丽了。”
大凤瞪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少说话。”
四虎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小妹坐在凳子上晃著腿,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
李大虎想著二虎刚才那一通收拾,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平时糙得很,今天倒知道爱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