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轧钢厂大门口,两掛长长的、足有万响的鞭炮被同时点燃!“噼里啪啦——!!!”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炸开,红色的纸屑如同喜庆的雪花般漫天飞舞,正式宣告了年初一庆祝活动的开始。
穿著鲜艷服装的秧歌队踩著鼓点,甩著彩绸,扭进了厂区空地。踩高蹺的艺人扮成各种戏剧人物,在高处晃晃悠悠,做出惊险又滑稽的动作,引得围观人群发出一阵阵惊呼和欢笑。
李大虎趁著大家都被秧歌和高蹺吸引的空档,费力地挤到了家人跟前——父亲李二根把小妹稳稳地架在脖子上,自己则挺直腰板站著,目光既看著表演,又防止被人挤到。母亲则紧紧牵著四虎的手,四虎兴奋地踮著脚往前看。
李大虎挤过去:“爸,妈!”
“虎子!”母亲看到他,鬆了口气,“这人可真多!”
小妹骑在父亲脖子上,视野最好,一眼就看到了李大虎,立刻伸出小手:“大哥!抱抱!”
李大虎笑著把小妹从父亲肩上抱过来。小妹一低头,又看到了安静蹲在李大虎脚边的闪电。小孩子对狗有天生的好奇,她一点也不怕,伸出小手就去摸闪电的头。
李大虎心里一紧,虽然知道闪电受过严格训练不会伤人,但还是下意识地轻喝一声:“小妹,別……”
话音未落,闪电已经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了看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又看了看李大虎,似乎明白了什么。它没有躲闪,也没有呲牙,只是任由小妹的小手在它头顶和耳朵上轻轻抚摸。
四虎在过来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闪电的背。闪电同样表现得很温顺。
李大虎这才放下心来,蹲下身,一手抱著小妹,一手抚摸著闪电的脖颈,正式给闪电“介绍”:“闪电,记住了。这是我爸妈,这是我弟弟四虎,这是我小妹。都是咱们自己家里人。”
闪电似乎真的听懂了。它站起身,走上前,用湿润的鼻子,很绅士地、依次仔细嗅了嗅李二根、母亲、四虎和小妹二虎三虎大凤二凤的手和衣角,认真记忆这些新家庭成员的气味。
李二根看著这条威猛却通人性的大狗,更是连声说:“这狗真懂事,真通人性!”
“走,带你们去看看我平时待的地方。”李大虎抱著小妹,领著父母和弟弟,后面跟著忠实隨行的闪电,一行人离开了喧闹的表演场地,来到了相对安静的保卫科办公楼。
走进李大虎那间简单、整洁的办公室,看著墙上掛著的厂区地图、桌上的文件、以及角落里的行军床。四虎和小妹则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
闪电则很自然地走到它常趴的角落,伏了下来。
李二根看看时间,开口说道:“大虎,你明天回家啊。”
李大虎把小妹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点头应道:“是,爸。我明天一早就回去。连休三天。”
“那好。等你回来吃早饭。”
下午,轧钢厂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大虎带著闪电又溜达一圈,查了查岗。
他们沿著围墙,再次来到西南角。
墙洞,此刻已经被彻底堵死,从里到外都用的青砖,外面还铺上了厚厚的土层。
李大虎心里清楚。这一片,死了八个人。等工人们过完年回来上班,知道这件事后,以后路过这片区域,心里肯定会“泛膈应”。
初二一大早,李大虎和副科长老王交接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