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大虎从空间拿出几根棒骨,骨头缝里还连著些筋头巴脑的肉。这是他特意攒下的“硬货”,一直没捨得吃。
“大凤,二凤,”他招呼著,“今儿咱改善伙食,把这些骨头燉了,多放酸菜!”
大凤利落地刷洗大铁锅,二凤从缸里捞出两颗自家积的酸菜,细细地切成丝。骨头下锅,“刺啦”一声响,热水滚开,撇去浮沫,丟进几片老薑、一段葱,再把酸菜丝推进去,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不一会儿,咕嘟咕嘟的声音就从锅边冒出来,带著肉香和酸菜特有的发酵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
四虎和小妹早就坐不住了,围著灶台转,吸著鼻子。“大哥,啥时候能吃啊”四虎第不知多少次问。连趴在门廊下的闪电,也似乎闻到了味儿,抬起头,鼻子朝厨房方向不停地嗅著。
“急什么,火候不到肉不烂。”李大虎坐在堂屋门口的小凳上,看著弟妹们雀跃的样子。
大凤把一大盆酸菜燉骨头端上桌,酸菜吸饱了油汁,骨头上的肉用筷子一拨就离骨,颤巍巍的。
“开饭!”
一家人围坐,也顾不上多说话,筷子纷纷伸向盆里。大虎二虎还弄了杯白酒。骨头上的肉燉得酥烂入味,酸菜爽口解腻,尤其是那汤,泡上糙米饭,能让人连吃两大碗。四虎啃骨头啃得满脸油光,小妹拿著根小骨头,努力地嗦著上面的筋肉,吃得鼻尖冒汗。
吃得差不多了,盆里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大骨头。四虎和小妹对视一眼,偷偷看向桌下的闪电。闪电早就等急了,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
李大虎瞥了他俩一眼,没作声,算是默许了。
四虎立刻抓起一根带著不少脆骨和筋膜的骨头,小妹也拿了一根小的。两人溜下桌子,跑到门廊。闪电“呼”地站起来,尾巴摇成了风车。
“闪电,给你!”四虎把骨头递过去。闪电小心地叼住,立刻趴到角落,欢快地啃起来。小妹也把自己的骨头放在它面前。
一顿酸菜燉大骨头,吃得人人肚儿圆,狗儿欢。
早上,李大虎骑著车刚到轧钢厂大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震了一下。
厂门外头,整整齐齐停著四五辆刷著绿漆的军用汽车,车篷子都掀开了。车旁边,或站或蹲,黑压压聚了得有二三十號人。清一色的旧军装,都穿得板板正正。最扎眼的是,他们当中许多人,一侧的袖管空空荡荡,隨著晨风轻轻晃动。
李大虎心下一动,刚要细看,人群里已经有人眼尖发现了他。
“誒!来了来了!”
“李大虎!是李大虎!”
“大虎!这边!”
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沉默或低声交谈的军人们,都朝著他的方向转过头,用力挥动著手臂——有些是用完整的手,有些,则是用仅存的手臂。
李大虎赶紧蹬快几步,在厂门口跳下车。他刚一走近,就被这群曾经的战友们围住了。
“大虎,可算等著你了!”一个脸上带著道疤的汉子率先开口,他缺了右臂,左手紧紧握住李大虎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俺们都是听了信儿,从各处赶来的!”
“是啊,李科长,”旁边一个年纪稍大、面容黝黑的同志接话,他的左袖管是瘪的,“卫国兄弟回去一说,厂里要给咱们这些没了胳膊的琢磨『新手』,俺们这帮傢伙,谁还在家坐得住啊!”
“对!在家也是乾熬,听说有指望了,爬也得爬来看看!”
李大虎正被战友们围著说话,人群后面分开一条道,三位穿著同样洗旧军装的军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约莫四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