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顾明等人来说,没有电子显微镜的情况下,像分辨那些离子注入层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顾老师,其实还有个土办法。”
“只要用特定的化学试剂腐蚀晶片剖面,注入了杂质离子的p型或者n型硅区,腐蚀速度会比纯硅快得多。”
“显微镜导出哪些是注入了离子的电晶体。”
顾明自然不是愚笨之人,听到这个思路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这……听著原理上倒是可以一试,但这时破坏性的检测,要在微米级尺度上控制腐蚀时间,难度还是不小,手抖一下,晶片就直接报废了。”
“加上因为操作失误造成的损耗,就这么几片样本,肯定不够用。”
“耗材不是问题。”唐暮语气豪横。
“所有的设备,还有化学试剂都由我来提供,此外,我还会提供足够多的晶片来做研究。只要能推导出来,都值得。”
顾明有些不明白了:“可这样你图什么呢逆向工程就算真的成功还原了电路图,受限於专利法,你也不可能直接生產一模一样的晶片去卖,没有太大的商业意义啊。”
“我不是要復刻这些晶片,”唐暮摇摇头:“这些晶片在我看来走的是一条越来越复杂的路,我学不来他们,也不想学。”
“但我想要它们的逻辑设计思想,这就涉及到了我要做的第二件事。”
唐暮拋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把它们都移植到我的新工艺上”
顾明一愣:“新工艺”
“嗯,逆向工程只是手段,但我最终的目標,是设计一款全新的cpu架构,核心理念只有一条,精简指令集,也就是risc。”
顾明眉头紧锁,他相信唐暮的眼光,但这却和当下的主流背道而驰,年轻人盲目的创新很可能会亏得血本无归。
“小唐,我必须提醒你,你这是在赌博,应该更谨慎点。”
“现在的主流都在拼命往cpu里加微码,一条指令能干十件事情。”
“你现在要砍指令指令少了,编译器要乾的活就多了,生成的代码体积会变大,对內存的需求也会暴增。”
“我说得不客气一点,你不要在意,你这是在开倒车,从汽车倒退回自行车,我不理解意义何在,市场是不会认可的。”
顾明的语气有些重,他是真不希望眼前的年轻人走弯路。
但唐暮在这个问题上却愈发坚持:“顾老师,不是这样的。”
“cisc会越来越热、越来越慢的原因就是集成了太多平时用不到的功能。”
“但我坚信的一直是奥卡姆剃刀理论,若无必要,勿增实体!”
“我想要的晶片只需要一种能力,那就是快,別人跑一次指令周期,我要能跑十次。”
顾明沉默了许久,他在脑子里推演著,如果真的能把硬体逻辑无限简化,那流水线技术就能发挥到最大。
“確实……会有这方面的优势。”顾明喃喃自语,“要是编译器配合的好,这种架构的执行效率会是现在的……五倍以上”
但他还是看到了就在眼前的困难:“可你也得看到,risc代码密度低,对內存容量要求极高,现在的內存太贵了,几kb都要几十美金。”
“而且不一定有那么多的软体可以適配你的晶片,你这是在赌,很可能会输。”
“內存会降价的,摩尔定律会解决一切。”
唐暮斩钉截铁:“马上內存就会变成白菜价白菜价了。”
“至於软体方面,我相信只要我的性能足够,那我就是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