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掠夺道初成的那一刻,诸天万界齐齐震颤。
所有修炼掠夺之道的生灵——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修为高低——都感觉到体內那枚掠夺神印在疯狂哀鸣。那哀鸣不是恐惧,而是……朝拜。是衍生品对源头、溪流对大海、飞灰对大日的……本能臣服。
陆沉的掠夺道身悬浮在崩塌的血海上空,三千颗头颅缓缓转动,三千双眼瞳扫视著这片存在了亿万年的掠夺祖地。
血海已彻底乾涸。
海床暴露在虚空中,那是片片龟裂的暗金岩层,岩层表面铭刻著无数古老的掠夺魔纹。这些魔纹在掠夺始祖陨落后开始黯淡、崩解,每崩解一道,就有亿万道猩红血雾从岩层裂缝中喷涌而出。
血雾中裹挟著无数生灵的残魂——那是被掠夺始祖吞噬的亿万万世界、亿万万生灵、亿万万掠夺者。它们被囚禁在血海深处,以自身为养料,源源不断滋养著这片掠夺祖地。
此刻,隨著掠夺始祖陨落,这些残魂终於得到解脱。
它们从裂缝中涌出,化作亿万道光影悬浮在虚空中,齐齐看向陆沉。
没有感激,没有朝拜。
只有……恐惧。
那种恐惧,比面对掠夺始祖时更甚。
因为掠夺始祖虽强,但至少是它们认知范围內的存在。而眼前这尊拥有三千头颅、六千手臂的恐怖道身,已超越了它们所能理解的任何层次。
那是……道的化身。
是掠夺之路的……新源头。
“看什么看”
掠夺道身最中央那颗头颅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一群残渣……也配直视老子”
话音落,它六千只手臂同时一挥。
虚空中凭空裂开六千道混沌裂口,每一道裂口中都喷涌出粘稠的掠夺道则,道则如毒蛇般扑向那亿万残魂。
残魂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道则缠绕、绞碎、炼化成一缕缕精纯的本源之力。
陆沉张口一吸,所有本源之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口中。
咕咚——
吞咽声如大道丧钟,在虚空中久久迴荡。
“味道……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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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道身舔了舔嘴角,三千双眼瞳同时转向乾涸血海的最深处。
那里,在海床中央,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裂痕边缘的暗金岩层已完全碎裂,露出底下……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虚无,不是空洞,而是……某种连掠夺道则都无法穿透的……禁忌之地。
陆沉盯著那道裂痕看了很久。
三千颗头颅,三千双眼瞳,此刻全部聚焦於那一点。
他能感觉到,裂痕深处……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气息,比掠夺始祖强盛亿万倍。
不是力量上的强,而是……位格上的压制。
仿佛掠夺始祖,在那东西面前……不过是隨手捏造的玩具。
“原来如此……”
掠夺道身最中央那颗头颅缓缓开口,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那老东西……不过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正主……”
“还在这
它一步踏出,百万丈道身如陨星般砸向那道裂痕。
六千只手臂同时探出,每一只手臂都缠绕著混沌掠夺道则,道则交织成一张覆盖裂痕的道网,网中亿万道则如钻头般疯狂旋转、钻探、撕咬著那道裂痕边缘。
滋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在虚空中炸响。
裂痕边缘的暗金岩层在道则的钻探下寸寸崩解,崩解的碎片被道网瞬间炼化,化作最精纯的掠夺本源被陆沉吞入腹中。
他的气息开始缓慢攀升。
混沌掠夺道初成……初成巔峰……初成圆满……
当裂痕被撕开到足以容纳道身通过时——
陆沉的气息……
已触摸到了混沌掠夺道……
小成的门槛!
“果然……”
掠夺道身舔了舔嘴角,眼中凶光如灭世雷霆:
“这
它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入裂痕。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是连混沌掠夺道则都无法完全驱散的……原始之暗。
黑暗中有东西在游动。
那些东西没有形体,没有气息,甚至没有存在的痕跡。但陆沉能感觉到它们——不是用神魂感知,不是用道则探测,而是……以掠夺者的本能。
那是比掠夺始祖更古老、更纯粹、更凶残的……
原始掠夺者。
它们没有诞生自我意识,没有凝聚掠夺神印,甚至没有完整的形体。它们只是这片原始之暗中最本能的掠食本能,是掠夺之道在混沌初开时的最原始形態。
此刻,它们感应到了陆沉这个“掠夺者”身上散发的道之气息。
於是,它们扑来了。
亿万道原始掠食本能,如亿万条无形毒蛇,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陆沉!
它们要吞噬他的道!
掠夺他的掠夺!
“原始掠食……”
掠夺道身三千颗头颅同时发出嗤笑:
“一群没有开化的畜生……也敢对老子伸爪子”
它六千只手臂同时抬起,每一只手臂掌心都迸发出混沌掠夺道则,道则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道覆盖亿万里的……混沌掠夺大阵!
大阵旋转,阵中亿万道则如绞肉机般疯狂旋转。
那些扑来的原始掠食本能,在触及大阵边缘的剎那——
滋啦!!!
如冰雪遇阳,瞬间蒸发!
蒸发后的雾气中,飘散出一丝丝精纯的原始掠食本源。
那是掠夺之道最原始的精华,是亿万掠夺法则的源头与根基。
“好东西……”
陆沉张口,將那一丝丝原始掠食本源尽数吞入腹中。
本源入腹的剎那,他体內那枚混沌掠夺道印疯狂震颤。
道印表面,开始浮现出第一道……原始道纹。
那是掠夺之道从“混沌”向“原始”进化的標誌。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混沌掠夺道小成……小成巔峰……小成圆满……
当最后一丝原始掠食本源被彻底炼化时——
陆沉的掠夺道身,踏出了黑暗。
眼前,是一片……
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掠夺母巢。
那是一座通体暗金、形如心臟的恐怖巨巢。
巢壁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原始魔血,魔血中沉浮著亿万枚掠夺道种——每一枚道种都散发著不低於九十九权偽神的气息!有些道种甚至已触摸到道的门槛,种皮表面已开始浮现出掠夺道纹!
而在母巢最深处……
悬浮著一颗……心臟。
一颗通体混沌、生有九窍、每窍都喷涌著原始掠夺洪流的……掠夺母心!
母心跳动。
咚——
每一次跳动,就有亿万枚掠夺道种从母巢壁脱落,顺著原始魔血的潮汐流向四面八方。
咚——
每一次跳动,就有无数新的掠夺道种在母巢壁孕育而生,种皮表面浮现出被掠夺者吞噬过的世界虚影。
咚——
每一次跳动,整座母巢就扩张一圈,巢壁上的原始魔血就浓郁一分。
而母心的每一次跳动……
都与陆沉眉心那枚混沌掠夺道印……
產生诡异的共鸣。
咚——
咚——
咚——
陆沉静静悬浮在母巢前,三千颗头颅齐齐沉默,三千双眼瞳死死盯著那颗跳动的心臟。
他终於明白了。
掠夺始祖不是掠夺之路的源头。
它只是这颗心臟孕育出的……第一枚道种。
这枚道种被母巢释放,在虚空中成长、掠夺、吞噬,最终凝聚出九十九权神印,成为掠夺魔宫之主。然后它又被陆沉吞噬,化作混沌掠夺道印的养料。
而母巢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养料。
它释放道种,让道种掠夺诸天万界,凝聚掠夺权柄,炼化掠夺本源。
然后它等待。
等待道种成长到足够强大,等待道种炼化出足够精纯的掠夺精华。
然后……它收割。
掠夺始祖的陨落,不是失败。
是……收割。
而此刻,陆沉站在母巢前,以混沌掠夺道小成圆满的气息……
成为了母巢眼中的……下一个收割目標。
“原来如此……”
掠夺道身三千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冰冷如万古寒冰:
“老子一路掠夺过来……”
“吞了那么多人,炼了那么多权柄……”
“都是在替你……做嫁衣。”
母心没有回应。
只是继续跳动。
咚——
咚——
咚——
那共鸣声越来越强,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催促。
“急什么”
陆沉咧嘴,笑容狰狞如魔神:
“老子还没吃饱呢。”
他六千只手臂同时抬起,掌心迸发出混沌掠夺道则,道则如亿万条毒龙般扑向母巢!
不是攻击。
而是……掠夺!
他要掠夺这座孕育了无数掠夺者的母巢!
要掠夺那颗跳动了亿万万纪元的掠夺母心!
“既然你是掠夺的源头……”
陆沉狂笑,六千条道则毒龙疯狂撕咬著母巢壁:
“那老子……就掠夺你这个源头!”
“让掠夺本身……都臣服於老子的掠夺之下!”
滋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掠夺声在母巢表面炸响。
每一条道则毒龙都在疯狂吞噬著巢壁上的原始魔血,每吞噬一滴魔血,毒龙的身躯就粗壮一分,而母巢壁就黯淡一寸。
三息之內。
母巢表面被撕开了一道……千丈裂痕。
裂痕中喷涌出瀑布般的原始魔血,魔血中夹杂著无数尚未孕育成形的掠夺道种——那些道种在半成品阶段被强行剥离母体,种皮表面还粘连著粘稠的母巢黏液。
“好东西……”
陆沉张口,將那瀑布般的魔血连同无数半成品道种……尽数吞入腹中!
咕咚——!!!
吞咽声如惊雷炸响。
魔血入腹的剎那,他眉心那枚混沌掠夺道印疯狂震颤。
道印表面,那道原始道纹开始分裂、蔓延、最终覆盖了整枚道印的三分之一。
混沌掠夺道……
小成圆满……突破!
大成!
陆沉的气息……暴涨!
掠夺道身那三千颗头颅、六千只手臂,在这股暴涨的气息中开始疯狂膨胀、生长。
三千头颅……变成六千颗。
六千手臂……变成一万两千只。
道身高度从百万丈……暴涨到千万丈!
每一颗新生的头颅眼中,都倒映著一种全新的掠夺法则。
每一只新生的手臂掌心,都凝聚著一件由原始掠夺本源凝聚的……原始魔器。
此刻的掠夺道身……
已不再是单纯的“混沌掠夺者”。
而是……混沌与原始融合的……
掠夺神皇!
“看到了吗”
掠夺神皇六千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让母巢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道音:
“这就是……掠夺你的结果!”
它一万两千只手臂同时探出,如天罗地网般抓向那颗跳动的心臟!
但——
就在手掌即將触及母心的剎那。
母心……停了。
咚——
那一声心跳后,它彻底静止了。
静止的不是跳动。
而是……一切。
时间、空间、法则、道则、掠夺、吞噬、炼化……
一切与“运动”相关的概念,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陆沉那探出的万二千只手臂,如被冰封般僵在半空。
他六千颗头颅的眼珠,甚至无法转动。
唯一能动的,只有意识。
他的意识在疯狂咆哮、挣扎、想要挣脱这无形的禁錮。
但没用。
这禁錮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道则。
而是……位格。
是母心对他这个“道种”的……天然压制。
就像他当初吞噬掠夺始祖时,掠夺始祖对他这个“源头复製品”的压制一样。
此刻,他成了被压制的一方。
“终於……”
母心中,传来一声苍老而疲惫的低语:
“成熟了。”
那低语声中,蕴含著一丝……解脱。
“吾等了你……很久。”
母心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飘出一缕……
无法形容的古老气息。
那气息比原始更原始,比混沌更混沌,比掠夺更掠夺。
那是……
掠夺之母。
是所有掠夺者真正的源头。
是孕育了掠夺始祖、孕育了掠夺魔宫、孕育了九十九尊魔像、孕育了亿万掠夺道种的……
终极母体。
此刻,她从母心中走出。
她是一位……老嫗。
苍老到无法形容的老嫗。
她佝僂著背,满头银髮如枯草般垂落,皮肤如千年树皮般乾裂,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如死水。她穿著破烂的麻衣,麻衣上沾满暗金色的血污,血污已乾涸成片片硬痂。
她拄著一根枯木拐杖,拐杖顶端镶嵌著一枚……已彻底失去光泽的掠夺道种。
她就那样佝僂著,缓缓走到陆沉面前。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上。
每一步,虚空都留下一个龟裂的脚印。
脚印中,渗出粘稠的原始魔血。
她走得很慢。
慢到仿佛隨时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陆沉知道——
她才是这片掠夺母巢真正的主人。
是掠夺之路的……终极源头。
是连掠夺始祖都要跪拜的……掠夺之母!
“吾……等了你……很久。”
掠夺之母站在陆沉面前,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艰难地聚焦在他眉心的混沌掠夺道印上:
“久到……吾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伸出枯槁的手,颤巍巍地触摸那枚道印。
指尖触及的剎那——
陆沉意识中炸开亿万道记忆洪流!
那是不属於他,而是属於掠夺之母的……记忆。
记忆的开端,是一片混沌。
混沌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物质,没有法则。
只有一团……飢饿。
那飢饿在混沌中漂流了不知多少亿年,吞噬了不知多少混沌碎片,最终凝聚成了……她。
她是混沌中第一个诞生自我意识的“飢饿”。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她只知道……饿。
於是她开始吞噬。
吞噬混沌,吞噬碎片,吞噬一切能吞噬的东西。
她吞噬了亿万年。
直到某一天,她吞噬得太多了。
多到她的“身躯”无法容纳。
於是她……吐了。
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道。
那些被她吞噬、炼化、沉淀在体內的混沌精华,在被迫吐出的瞬间,与她的“飢饿本能”融合,形成了世间第一条……掠夺之道。
那条道从她口中逸散出去,在混沌中漂流、生长、繁衍,最终孕育出了第一枚……掠夺道种。
那就是掠夺始祖。
掠夺始祖诞生后,本能地开始掠夺、吞噬、成长。
它吞噬了混沌中残存的碎片,成长为完整的掠夺者。
它有了自我意识,有了掠夺神印,有了九十九权修为。
它开始不再满足於混沌中的残羹冷饭,开始渴望……更美味的东西。
於是它把目光……投向了母体。
那是掠夺之母记忆中最痛苦的时刻。
她孕育的孩子,为了填饱自己的飢饿,疯狂撕咬她的身躯,吞噬她的血肉,掠夺她的掠夺之道。
她本可以反抗。
以她的位格,只需一念,就能將掠夺始祖打回混沌碎片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