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赤心革天
王宗超这边的战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局面。
佐伯刚雄那马赛克般的身影在空间中时隱时现，它的移动毫无规律可言，前一秒还在正面挥刀劈砍，刀锋裹挟著腥臭的黑色液体直取王宗超面门；下一秒就可能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或背后发动袭击，菜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传来。
更麻烦的是，这个怨灵似乎拥有某种对自身受到的攻击进行“相位转移”的能力。
“鐺——！”
王宗超手中的变异黄金短棍与菜刀第三次交击，火星在黑白空间中显得格外刺目。
短棍明明击中了佐伯刚雄的肩膀，伤口却诡异地出现在王宗超自己左肩同样的位置，一道深可见骨的戳伤凭空浮现，黑色的怨念如同活物般从伤口边缘向肌肉深处钻去，让王宗超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滯感。
那些怨念如同活物般往肌肉深处钻，肌肉开始僵硬，关节活动变得迟滯，就连气血运转都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滯涩，就像精密机械的齿轮间被倒入了沙子，每一次运转都会產生额外的摩擦和损耗。
三次交手，三个不深但附带著阴冷怨念侵蚀的伤口。
佐伯刚雄发出低沉的笑声，带著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它马赛克般的身影再次模糊，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王宗超左侧三米处，菜刀横斩腰间。
王宗超没有硬接，身形如电般向后滑去。
“原来如此。”王宗超在第四次交击后抽身后退，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肩上那道正渗出黑色雾气的伤口，眼神冷静得可怕，“只有在攻击的一瞬间，你才无法转移伤势。”
王宗超需要捕捉那一瞬间，他闭上眼睛。
视觉、听觉等五感会被欺骗、干扰，但在生死搏杀中千锤百炼出来的本能不会。
基因锁一阶，开！然后，他放开了对杀意之波动的限制。
“嗡————”
空气中响起了低沉的蜂鸣，那声音初时细微，隨即迅速放大，震耳欲聋！
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在王宗超身体表面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延伸，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延伸到胸腹，最终在皮肤上交织成复杂而狰狞的图案。
猩红色的杀意雾气从身体毛孔中往外扩散，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贴附在皮肤表面，但迅速扩散、瀰漫，笼罩了周围数十米范围，雾气並不浓稠，却带著一种诡异的“重量”，落在皮肤上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刺痛，就像被无数细小的针尖同时轻刺。
凝炼到极致的杀意，甚至开始影响空间的稳定。
在这个被杀意笼罩的领域內，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能量的波动，甚至空间中那些细微的、肉眼无法察觉的“褶皱”和“凹陷”，都在杀意感知下无所遁形。
王宗超“看见”了！
佐伯刚雄的瞬移並非毫无痕跡，每一次空间跳跃都会引起空间的波动，就像水中的鱼儿游动会带起涟漪。
“左边，三点钟方向，距离五米，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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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宗超动了。
他没有睁眼，身形却如同未卜先知般向左侧踏出半步，同时右手短棍如毒蛇吐信，看似隨意的棍尖点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鐺—！！！”
金属交击的爆鸣炸响。
佐伯刚雄的身影从空间中浮现，手中的菜刀正好与短棍的棍尖撞在一起，火星迸溅中，它那双猩红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错愕，它收起菜刀，身体再次模糊，遁入虚空。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佐伯刚雄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它的攻击频率开始降低，但每一次攻击都更加刁钻、更加隱蔽。
菜刀时而从头顶劈落，时而从脚下上撩，时而从背后直刺，攻击往往从意想不到处袭来。
但王宗超的应对，始终如一。
闭目，感知，出棍。
每一次短棍挥出，都必然与菜刀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必然在佐伯刚雄攻击发动的瞬间。
“鐺！”“鐺！”“鐺！”
金属交击声在死寂的鬼域中有节奏地响起。
三十七次对攻。
这时王宗超终於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已经完全被血色浸染，杀意之波动在体內奔腾咆哮。
“抓住你了。”王宗超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佐伯刚雄的菜刀从王宗超后腰的位置凭空出现，这一次，王宗超扣动短棍的机关，从中一分为二。
双手短棍隨即化作连绵棍影，如同暴雨般砸向佐伯刚雄握著菜刀的手，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佐伯刚雄握著菜刀的关节处。
佐伯刚雄试图再次空间跳跃时，王宗超的杀意之波动全面爆发，恐怖杀意扭曲著佐伯刚雄周围的空间，使得它短暂的无法使用空间位移能力。
是杀意，王宗超的杀意之波动已经浓郁到实质化的程度，猩红色的雾气干扰著佐伯刚雄与空间的联繫。
“砰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中，佐伯刚雄的身体被不断消磨，马赛克般的身体似乎清晰了一点。
“你的能力很有趣。”王宗超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杀意，“但也太依赖能力了！”
话音落下，王宗超周身气血轰然爆发！
磅礴的气血如同火山喷发，混杂著极致的杀意扭曲著鬼域的空间，甚至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寒意都被驱散了些许。
佐伯刚雄发出惊恐的嘶吼，试图逃离气血笼罩的范围，但抓住机会的王宗超的速度更快。
一只短棍继续不断高频攻击佐伯刚雄的菜刀，使得它无法施展相位转移的能力，另一只短棍插入佐伯刚雄体內。
佐伯刚雄发出震天的嘶吼，变异黄金在它的身体里发挥作用，阻碍著它能力发挥。
“来到主神空间后，圆了我曾经的一个梦。”王宗超低声自语，仿佛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诉说。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明悟，也有某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然后，他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杀意之波动依旧在沸腾，猩红色的雾气依旧在瀰漫，但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正在悄然转变。
那不是能量的增减，不是力量的强弱，而是“本质”的升华。
身上血红色的战纹顏色开始变化，从猩红转为一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的赤红，如同初升朝阳洒下的第一缕光芒，又如同熔炉中翻滚的钢水。那是充满生机和希望的顏色，是能够驱散黑暗、带来光明的顏色。
周身的杀意雾气，也从血腥的猩红，化作了赤红的血色。
杀意之波动的“意境”也从原来那种杀戮不息、血流不止的狂暴杀戮，转变为了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意境星火燎原，赤心革天！
王宗超闭上了眼睛。